第406章 敌影初现(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且递消息的人,不会是下头普通小鱼。”
“这种规模的舰队敢在这个时点全速扑港,说明对方很确定——大宁东南水师刚刚换血,军心未稳,指挥体系也还没彻底咬死。”
“这种情报,不是岸边几个探子看两眼就能拼出来的。”
萧清棠转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靖海王的人。”
沈砚没有点名,只淡淡道:“至少也是能摸到中枢和营中变动的人。”
说完,他又举起望远镜,看向更细处。
敌舰甲板上,能看见成队列站位的人影。
不是乱糟糟的海匪挤作一团,而是分成前后列、器械组和压阵护卫的标准军中布置。那几艘高丽巨舰的拍竿已经固定到位,投石机投臂也都朝着港口方向,显然不是拿来吓唬人的。再往船舷附近看,甚至还能看见成排的盾板与防护木墙。
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意味着对方不是来抢一把就跑。
是要冲进来,顶着港口和营地,狠狠干一轮。
若真让这种带着重型投掷器械的巨舰逼近港口,对着营中和船坞一顿覆盖,别说这支刚刚重整的旧水师残部,就是新立起来的炮位与工匠营,也得先乱上一半。
常福看得额角直冒汗。
“我的娘,这帮狗东西是想一口气把港口掀了?”
“对。”沈砚道,“他们赌的就是我们现在最乱。”
“提督刚死,将校刚换,旧兵还没完全归心,港口和水师大营又正好是东南最后一块像样的海上根脚。”
“只要这一口咬碎,大宁在东南剩下的,不只是几条烂船。”
“是整个海防的脸。”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刚爬上防波堤的军官脸色都白了一层。
他们昨夜到现在忙着整军、架炮、重编,还没来得及真正消化眼前这局面的分量。如今听沈砚一句点透,才骤然反应过来——对方图的不是一城一港的便宜。
图的是摧毁大宁在东南最后的水师大本营。
图的是把朝廷刚刚按住的局势,一脚再踹回深渊。
海风越来越急,敌舰也越逼越近。
顺风、顺潮、重舰压阵、匪船在前。
像一堵正在移动的海上城墙,黑压压朝着港口推来。
底下那些重编旧兵里,终于开始有人压不住惧色。
不是他们胆子天生小。
是眼前这场面,确实太像要把人活活压断气。
过去他们见过的海寇,只是乱。
眼前这支联军,却是乱里带着整,凶里带着稳。尤其那几艘高丽巨舰,远远看过去便叫人心里发沉,仿佛海面上多了几座会移动的堡垒。
有水兵喉咙发干,低声道:“他们……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准……”
旁边另一个人脸发白,握枪的手都在出汗:“像是早知道我们营里换了人。”
“闭嘴!”一名火器老兵当场低喝,可他自己额头也全是汗。
沈砚听见了,却没回头。
因为这句话,恰恰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就是知道。
知道这边旧水师刚刚被砍断骨头,知道营中还在重编,知道火炮刚上崖,知道短枪水兵才练了没几轮。
也正因知道,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几乎不加遮掩地扑过来。
这是内鬼和外敌联手挑的时机。
挑得狠,也挑得准。
萧清棠将望远镜递还给常福,手已经落回剑柄上。
她没说“慌什么”,也没说“本宫在此谁敢乱”。
这种时候,空话没用。
她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舰影,冷冷开口:“都给我站稳。”
声音不大。
却像钉子,钉进防波堤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船多,不代表你们就该软。”
“谁敢先乱,本宫先砍谁。”
这话依旧是她一贯的路数。
狠,直,也不讲废话。
可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最能止住心里那点乱。
人群里的骚动,果然被压下去不少。
沈砚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防波堤、高崖炮位和底下港口营地。
旧水兵有惧色,正常。
刚重编的营盘有不稳,也正常。
可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会怕”的时候。
敌影已经到眼前了。
高丽战舰和海寇联军的庞大实力,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给所有人看。
他们不是坊间传闻里那种零散海匪。
他们有巨舰,有重器,有顺风扑港的胆,也有被内鬼喂过来的底气。
这意味着,东南海防真正的危机,已经被推到了第一个最险的高口。
而底下海面,那片黑压压的舰队仍在继续前推。
海匪黑帆在前摇晃,高丽暗色战旗在中段与巨舰桅杆间猎猎作响。海潮推着船腹,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水声,远远听去,像有无数重鼓在海上同时擂动。
移动的城墙。
这个词在此刻,不再是形容。
而是真实压到眼前的东西。
常福抱着望远镜,喉咙发紧,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少爷……”
“嗯?”
“这回,是真要狠狠干一场了吧?”
沈砚看着远处那片连海天都压暗了一截的舰影,眼神终于彻底冷定下来。
“从他们出现在这条线上开始。”
“就已经不是‘要不要打’的问题了。”
“是他们想一口气砸碎东南最后这座营。”
“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几艘高丽巨舰甲板上已准备就绪的重型拍竿与投石机。
“绝不能让他们靠进来。”
海风呼啸而过。
防波堤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越来越近的敌舰之上。
敌影已现。
而东南这场海防死斗,也终于在这一刻,真正被推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