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拔除暗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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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四人全被拖进中军大帐时,外头夜色正浓,帐内却亮着灯。
沈砚坐在上首,萧清棠立在一旁,常福抱着手臂站在门边,脸上全是“你们算是撞正了”的幸灾乐祸。
这几个暗桩,平日的确都不起眼。
一个是低阶小校,一个是管杂务的老役,一个是火头营帮工,还有一个干脆只是负责清理鸽棚和绳具的杂役。若不是暗卫一直盯着,再加上发饷后旧水兵的匿名检举,任谁也想不到王府埋在水师里的长线,会是这么几个人。
最前头那个李小校还想咬牙硬撑,刚跪下便先喊冤。
“太傅!末将冤枉!末将只是夜里巡营——”
“巡到鸽棚里去了?”常福嗤笑一声。
“那、那是属下怕有人偷放信鸽……”
周杂役也赶紧跟着磕头:“小人只是送炭、送布,绝无——”
“绝无个屁。”
沈砚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重,却压得帐中几人一下子没了底气。
“你们若只是贪点小便宜,今夜我未必有工夫看你们。”
“可偏偏你们不长眼,非要替人往海上递消息。”
那几人脸色齐齐一变,却还想死扛。
沈砚也懒得跟他们一层层绕,直接一抬手。
常福立刻把早就备好的几样东西扔到了他们面前。
一张拓下来的腰牌纹印。
半截被水浸过、却还能辨出王府暗纹的纸角。
还有一小条卷起来的细麻布,上头用极细的针脚绣着几个外人看不懂的记号。
“认识么?”沈砚问。
李小校原本还强撑着,看到那腰牌拓印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周杂役更是脸色刷白,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常福笑得很坏:“不认识也没事,咱们帮你认。”
“这纹印,是靖海王府内院腰牌的底纹拓样。”
“这纸角,是从你屋里床板夹缝里搜出来的。”
“至于这针脚暗号——”
他啧了一声,“你们藏得是挺细,可惜在少爷面前,细得还不够。”
帐中顿时安静得只剩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这一下,不是怀疑。
是实打实的证据拍脸上了。
最末尾那个火头营帮工最先崩,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
李小校还想再挣一挣,可嘴唇张了几次,终究一句完整的狡辩都编不出来。
萧清棠看着他们那副模样,眼神冷得发寒。
“海战之前,你们给谁递了消息?”
没人敢答。
沈砚却忽然笑了。
“别急。”
“我今晚不是为了让你们立刻招得多漂亮。”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是谁,替谁做事,做过什么,我心里已经八九不离十。”
他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几张惨白的脸上。
“现在你们还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装硬骨头,然后被拖出去,和白天那些水师将领一个下场。”
“第二条——”
他停了一下,唇角缓缓勾起。
“老老实实活着。”
这话听上去不凶,甚至还带着点奇怪的余地。
可也正因为这样,那几个原本已经快吓瘫的暗桩,反而一下愣住了。
不杀?
常福都看了沈砚一眼,随即便咧嘴笑了。
他懂了。
这些人现在死,固然痛快。
可活着,才更值钱。
沈砚继续道:“把他们分开关。”
“嘴堵上,手脚锁死,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
“吃喝照给,命给我留着。”
那几人先是一怔,随即眼底居然真的浮出一点求生的亮。
不管后头要受什么罪,至少眼下这条命是先留下了。
萧清棠转头看向沈砚,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他们继续往外传话。”
“对。”沈砚点头。
“营里既然还有这种埋了许久的长线暗桩,说明王府和海上那头都习惯靠他们拿消息。”
“现在人抓了,线还在。”
“直接掐断,顶多让对面起疑。”
“可若这几根线,往后开始替我们说话——”
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冷得发亮的算计。
“那就有意思了。”
常福一下乐了:“少爷,你这是准备拿他们当传声筒?”
“不是传声筒。”沈砚淡淡道,“是饵。”
“既然靖海王和海上那位这么想知道我们下一步怎么走,那我总得喂他们点东西。”
那几个暗桩跪在地上,听着这话,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们听不全沈砚后头要做什么,却本能地明白,自己这条命虽然暂时保住了,可保下来,不是因为幸运。
是因为还有用。
沈砚起身,走到帐外。
营地里戒严依旧,岗哨重重,夜色压着海风,一层层从港口卷进来。远处炮位上的火还亮着,偶尔能看见火器新军走动的身影。
这支烂透了的旧水师,算是又拔掉了一层毒牙。
可他心里很清楚,真正的棋,还得往外下。
靖海王想摸他的底,海上那支联军也想试他的虚实。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他们摸个够。
当然,摸到的东西,得是他想让他们摸到的。
萧清棠跟了出来,站在他身侧,夜风吹得她鬓角微动。
“你已经想好了?”
“还差点细处。”沈砚望着海面方向,语气很淡,“不过大路子是现成的。”
“他们既然能靠营里的暗桩拿消息,那我们就借这条路,把想让他们知道的东西,送到他们手里去。”
萧清棠轻轻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沈砚每次露出这种神情时,通常都意味着又有人要被他往坑里引了。
中军大帐里,那几个刚刚被拔出来的暗桩已经被重新拖走,分区严押。
而营外海面,雾色沉沉,黑夜未尽。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敌军再来时,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又会顺着哪一条“熟悉”的消息线,走进一张新的网里。
沈砚站在风里,眼神平静。
“既然暗桩已经拔出来了。”
“那接下来,就该让他们替我们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