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铁腕手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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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断货了吗?”
“这叫断货?”
“我滴个乖乖,这都够把整条街泡油里了!”
掌柜脸都白了,还想辩解:“这是民间旧货,不算军需——”
常福一脚踹在他膝窝里。
“你断的是朝廷造船的料,囤的是满仓油,还敢在这儿跟我分什么旧货新货?”
“套枷!”
第二家,是铁料行。
第三家,是麻灰和捻缝料的大商铺。
第四家,是表面哭穷,后院粮仓却满得能喂三营人的粮行。
第五家、第六家……
整整十七家大商行,从巳时开始,一口气封到了午后。
没有缓,没有谈。
凡在断供名单上的,凡和江南士族那边对上账的,凡昨夜还在放风说“货路艰难、民生困顿”的,统统一个下场。
撞门。
抄库。
封账。
拿人。
火器新军一路横推过去,东南城里那些原本还端着架子、等着看朝廷先低头的商贾,终于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不讲价。
有人躲在后院地窖里,被工兵掀砖拖出来;有人把账本塞进灶膛里,还没烧热便让亲兵连人带灰一起拎了出去;还有两个东家试图带银票翻墙逃,墙头还没落地,便被暗卫像捉鸡一样按进泥里。
城里百姓跟着一路看,一路骂,一路惊。
“这不是昨儿还说没粮没油的那几家?”
“我早说他们不是没,是黑心!”
“朝廷平海寇,他们断军需,这不就是通敌么!”
“活该抄!”
到了下午,最狠的一幕来了。
十七家大商行的掌柜、东家和几个最要紧的账房,被统一套上重枷,脖子上挂牌,牌上八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
资敌叛国,囤积居奇。
然后,游街。
不是悄悄押走。
是从东市到南街,再到码头与港口官道,一路拖着走。
那些平日里一身绸缎、张口便谈体面的东家掌柜,如今一个个披头散发,脖子被木枷压得抬不起头,脚下还被迫踉跄跟着走。走得慢了,火器新军便直接一枪托砸在背上。
“快点!”
“你们昨天断料不是挺有骨气么?”
“现在怎么不哭民情了?”
百姓原本还只是在旁边看热闹,等真知道这些人囤了多少桐油、多少铁料、多少粮食,甚至还故意卡船坞口粮时,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烂菜叶、臭鸡蛋、鞋底子,不要钱似的往上招呼。
“黑心狗!”
“海寇都该没你们坏!”
“让太傅没船造,你们倒想靠着海乱发大财!”
“打死他们!”
一条街从头骂到尾,十七家商号的脸算是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而这,还只是表面。
真正要命的,是库房。
十七家商号的库存,被全部强行征没,统一贴上行辕封条,由火器新军与六合商盟的人一并清点接管。桐油、精铁、铜料、细麻、石脂、粮食、布匹,甚至连几家偷偷囤着准备等着涨价的盐货,都被拉出库来重新估值入册。
下午未过,东南城里最大的几处仓场前,便堆起了山一样的物资。
常福抱着一摞账本,看得嘴都快笑歪了。
“少爷,这帮王八蛋昨天还想掐咱们脖子,今天连裤衩子都叫咱们扒了。”
沈砚站在一处临时清点场前,目光扫过成堆的物资,神情却很平。
“扒裤衩子算什么。”
“我要的是他们以后见着船坞二字就心口发紧。”
韩六河在旁边接话:“少爷,十七家一封,城里剩下那些商行都吓疯了。方才已有七家掌柜自己跑来,说愿按行辕新定的价把货全送来,不敢再有半点拖延。”
“很好。”沈砚点头,“那就告诉他们,从今日起,桐油、精铁、麻灰、细麻和船坞口粮,都按行辕暂定军需价走。”
“敢高一文,便按同罪论处。”
这不是单纯抄家。
这是直接把东南造船和军需材料的市价,连同供货命脉一起接管了。
江南士族本想靠断供和囤货把他逼到墙角。
结果沈砚连墙都没碰,反手就把整条街的货盘子掀了。
当天傍晚,主船坞后仓重新开门。
早上还在担心断料断粮的工匠们,眼看着一车车桐油、铁料、麻灰和口粮重新滚进仓里,先是不敢信,随后便爆出一阵压都压不住的喧响。
“又来了!”
“料回来了!”
“比前头还多!”
老张头站在仓门口,抱着一桶新到的熟桐油,笑得像条终于抢回骨头的老狗。
“都愣着干什么?”
“干活!”
“今儿谁敢慢一锤,我就把他也挂去游街!”
满船坞顿时一片轰然应声。
锯木声、敲钉声、号子声再度响了起来,比前几天还更狠,更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朝廷不是被断了脖子。
是顺手把对方捏刀的手给拧断了。
而东南城里,那十七家商行的大门还贴着封条,东家掌柜的哭嚎声刚刚散进晚风,剩下的商界与士族却已经陷入了真正的恐慌。
他们原以为,这位太傅再狠,也总要和地方规矩讲两句道理。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仅不讲,还敢直接以“资敌叛国”往人头上扣。
扣完就封,封完就抄,抄完就游街。
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一刀下去,不只是把断供这把软刀掰断了。
是连握刀的人,都被砸得满地找牙。
夜色降下来时,沈砚站在主船坞高台上,看着底下重新灯火通明的料场与船台,眼神终于缓了几分。
桐油不缺了。
铁料不缺了。
麻灰和细麻不缺了。
工匠们的口粮也重新稳了。
那条正在长骨头的龙骨,终于不必被一群江南老狗的算盘活活饿死。
萧清棠站到他身侧,望着远处城里几条主街方向还未完全散去的骚乱灯火,唇角微微扬起。
“这下,他们那把软刀算是废了。”
沈砚也笑了。
“不是废了。”
“是被我拿来反手捅回去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灯火里的主船坞。
那条龙骨静静伏在船台上,像一头终于吃饱了、正准备真正长出钢牙的海上巨兽。
而江南士族这次递来的软刀,也终于在这一夜,被他彻底折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