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破阵斩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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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棠!”
他嘶吼一声,双手握刀,借着甲厚力沉,迎面便劈。
这一刀,比白日斩那名都统时更狠,也更绝。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不能在这一刀里把萧清棠逼退,今夜便全完了。
刀锋破风,火光映在刃上,带出一抹凶厉血色。
萧清棠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下一瞬,她手中天子剑猛地一震,正面迎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迸溅。
前敌统领只觉得双臂像被铁锤当头砸中,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都被震得向后一仰。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刀至少能把萧清棠逼停,可真正撞上那柄天子剑时,他才明白什么叫恐怖。
那不是一个女人的力道。
那像是一整座边关风雪和尸山血海,都压在了剑上。
他刀势刚散,萧清棠的第二剑便已到了。
不是横抹,也不是点刺。
而是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记劈斩。
天子剑自上而下,带着尖锐破空之音,直直斩向他的中门。
前敌统领瞳孔骤缩,仓皇之间只能本能地再次双手举刀格挡。
可这一挡,和没挡已经没太大区别。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断裂声骤然炸开。
咔嚓!
他手中长刀,竟被天子剑当中斩断。
断刃刚飞,剑锋已顺着他双臂与胸甲中线一斩而下。
那一瞬,时间像都慢了一息。
鲜血先是从他胸前甲缝里细细渗出。
下一瞬,整个人连刀带甲,自肩至腹,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
血猛地炸开,泼上半空,又落下来,淋在他身后那面正被火把燎着边的帅旗上。原本还勉强立着的帅旗被血一泼,再被夜风一卷,竟显得格外凄厉。
前敌统领的半截身子晃了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便轰然倒地。
四周,瞬间死寂了一瞬。
不管是王府死忠,还是那些还在乱战中的乡勇,都像被这一幕狠狠砸懵了。
主将死了。
而且是被当阵一剑劈成了两半。
那点原本还靠着亲兵和死忠强撑起来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几乎在这一刻当场崩塌。
“统领死了——!”
不知是谁先凄厉地喊了一声。
这声音像压垮最后一根梁的锤子,瞬间把叛军残部彻底砸散。
几个还想拼命的王府亲兵转头就跑,却刚转身便被火器新军短枪捅翻。更多人则直接把刀一扔,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降了!”
“别杀我!我降!”
“是王府逼我的!”
“我不打了!不打了!”
一时间,整片叛军营地像被抽走了脊梁。
前头还在和督战队互砍的乡勇,一见中阵帅旗倒了、前敌统领成了两半尸体,最后那口硬气也没了。有的把刀往地上一丢,抱头跪下;有的还想往林子深处跑,却被外围包上来的重编水兵和火器新军逼了回来。
“跪下!”
“丢兵器!”
“谁再跑,打死!”
火器新军枪口压着,人一片片跪下。
那些白日里还披甲持刀、仗着人数狂压营盘的乡勇与私兵,如今满脸血泥,眼神发空,跪在火光、尸体和血泊之间,像一片刚被割倒的庄稼。
萧清棠立在那面泼血的帅旗前,天子剑上鲜血一滴滴落进脚下泥地。她周围躺着的是王府死忠的尸体,跪着的是彻底失魂的降卒,后头则是大宁军队仍在持续向前压的喊杀声。
这一刻,她整个人几乎就是这片战场最锋利的答案。
常福提着刀一路冲过来,看到地上那统领的尸体,先是倒抽一口凉气,随后咧嘴乐了。
“二殿下,这一剑可真替兄弟们出够气了。”
萧清棠没有接话,只抬手一甩,剑上血珠飞落。
另一边,沈砚也已带人赶到中阵,看着眼前这片已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叛军残部,神色终于缓了一线。
白日的死守,夜里的攻心,再到这一波反冲锋斩将。
水师大营这场最要命的正面危机,到这里,总算被连根按死了。
韩六河快步上前,低声禀道:“少爷,外围几处还在零星跑散,但大股都跪了,王府死忠也没剩多少还站着的。”
沈砚点头:“能捆的全捆,先缴械,再分区看押。”
“若有装降的……”
他扫了一眼那片跪满地的降卒,声音平平。
“当场打死。”
“是。”
军令一出,大宁新军立刻铺开。
火器新军压着枪线往前推,重编水兵则专门负责踹翻残敌、踢开兵刃、把人一队队赶到一处。营外林地里还想趁乱遁走的,也被外围哨兵和追出的精锐堵了回来。
有些人跪得太急,头都磕破了;有些人则抱着脑袋浑身发抖,连自己刀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更远处,还能听见零星追杀和喊降的动静,可那已经不再是战。
是收尾。
营前火盆依旧燃着。
把这场从白日打到夜里的攻营血战,照得一丝狼狈都藏不住。
沈砚抬头看了眼那面还在燃边、又被鲜血浸透的帅旗,再看向满地尸体和成片跪倒的叛军,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日一夜,靖海王拿三万私军来啃水师大营。
啃到最后,营没破,炮没夺,人没拿到。
反倒把自己压出来的这口兵气,彻底送进了坟里。
萧清棠翻身上马,银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所有还在喘气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再有负隅顽抗者,斩。”
最后那点还想硬撑的人,终于也垮了。
兵器一件件被丢在地上。
膝盖一片片砸进血泥里。
这场耗了一整日、打到天昏地暗的血腥攻营战,最终还是以大宁新军这一刀反冲、阵前斩将,彻底收了尾。
而营外那片曾被叛军视作突破口的土地,此刻只剩尸体、降卒和一地再也捡不起来的王府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