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江防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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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管火!”
“先保炮!”
“炮在,索就在!”
他自己提着刀,带着亲兵便往西侧炸开的炮位冲。一边冲,一边踹翻被火吓住的辅兵,扯着嗓子怒吼。
“拖走火药!”
“把点着的木架给老子掀江里去!”
“谁敢退,老子先砍谁!”
老将身边那些亲兵也都杀红了眼,提桶的提桶,铲土的铲土,还有人干脆披着湿毡冲进火里,把还没烧到炮膛的药箱一只只往外拖。
可敌人不会等。
就在岸防被投石火球压得最狠的时候,那艘撞上第一道铁索的高丽巨舰,已经再次蓄起了第二次冲势。
它后方两艘姊妹舰一左一右,死死顶住它尾部,橹桨齐发,趁着潮头未退再度推了上来。
“护索队!”
赵镇海转头大吼。
江中两侧,几艘早已待命的大宁小型战船立刻冲出,船上全是拿着长钩、火油和炸药包的死士。他们明知这是必死的活,也没有半点迟疑,借着乱浪就往那艘高丽巨舰贴过去。
其中一条小船刚靠近船腹,船上的大宁死士便抱着炸药包和火油坛翻了上去。
甲板上的高丽兵刚抡刀劈来,那死士胸口已中了一矛,可他脚下连晃都没晃,反手就把怀里点着引线的药包塞进了敌舰侧舷炮位下方。
“给老子——烧!”
轰!
一声爆响,敌舰侧舷炸开一道豁口,火油跟着泼了满地。那死士自己也被炸成了一团血肉,可周围数名高丽水兵连带半段船栏一并被掀进江里。
另一边,两名大宁水兵则直接扛着火油桶扑向了敌舰船楼底部,尚未等桶滚稳,便被乱刀砍倒。可其中一人临死前仍咬着火折,拼着最后一口气点燃了油线。
火顺着船楼木板向上舔去。
高丽舰上顿时一片喝骂与泼水声。
可即便如此,那艘巨舰的冲势,终究还是没彻底被拦住。
轰隆——
第二次撞击,终于来了。
这一次,铁索没能再撑住。
在无数人惊怒欲裂的目光中,那道横江第一索猛地绷到极限,随即发出一声刺耳到让人脊背发麻的裂响。
崩!
粗重铁链一截断开,断口带着崩起的火星与水花,狠狠抽在两侧水面和残船上。被抽中的一艘大宁小艇几乎当场裂开,船上水兵连人带木板一起翻进浊浪。
第一道铁索,断了。
江口前线一瞬间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联军那边却爆出一阵近乎疯狂的吼叫。
“破了!”
“破了大宁第一索!”
靖海王站在主舰船楼之上,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终于被撞开的航道,眼底红得几乎滴血。
“继续冲!”
“不要停!”
“后队压上,给本王把第二道也顶开!”
他已经彻底不把人命当数了。
前锋船烧了,换后船。
高丽巨舰裂了,倭寇快船便先填缝。
投石机坏一台,还有下一台。
他现在只认一件事——
长江口必须破。
而大宁这边,也同样彻底杀红了眼。
第一道铁索断后,江防水寨非但没有乱散,反而像被逼到了绝处的狼群,猛地更凶了一层。
赵镇海提刀站上残破炮位,满脸烟灰与血,声音却几乎把喉咙都喊裂了。
“第二道索升起!”
“火船全放!”
“谁守不住这里,谁他娘就别想回家见祖宗!”
一艘艘装满火油的小艇再次从侧后方冲出。
这一次,操舟的不止是江防死士,连不少原本在后方搬运火药和箭矢的辅兵也扑了上去。有人不会水战,甚至连船桨都握得不够稳,可把火把往油布上一点,眼里却只剩一股子拼命的狠。
“冲过去!”
“烧死他们!”
“顶住第二道索!”
江面上,火舟、残舰、敌船、碎木、死尸,全绞在了一起。
有大宁士卒趁着两船擦近,直接抱着炸药包纵身跳上敌舰,刚落地便被乱刀砍得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攥着引线往船腹钻。也有人被高丽水兵长枪挑穿腹部,整个人挂在船舷上,仍拼命把火油坛往甲板里砸。
“死也得把你们拉下去!”
“江口不破!”
“江口不破——!”
惨叫、怒吼、炮声、火焰爆裂声混在一起,整片江防像彻底成了一口烧红的炼狱。
两岸炮台在投石机与联军火箭压制下,一座接一座地冒起浓烟。可那些炮位上的大宁守军,竟像被钉死在那儿一般。有人刚被火球炸翻,旁边立刻便有人扑上去接手炮绳与点火杆;有人一边灭火一边装药,手都被烫得起泡了,还在骂着娘把炮往下砸。
江中第二道铁索之后,更多大宁守船已重新列阵。
他们船不如高丽重舰厚,炮不如火器新军利,甲也大多陈旧,可到了这时候,没有人退。
退了,后头便是江。
江后头,便是大宁的腹地。
赵镇海看着前方那一艘艘还在借潮涌压上来的联军巨舰,只觉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知道,这一战打到这里,已不是寻常阻敌。
是拿命在填。
可他更知道,便是拿命填,也得填到后面那口气赶上来为止。
因此他没有半句“守不住就撤”的意思,只猛地提刀一挥。
“擂鼓!”
“第二道索前,死守!”
“哪怕死到最后一个人,也给老子钉在这条航道上!”
鼓声再起。
站在主舰上的靖海王,看着那道已被打开的第一道口子,面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狂色。
他清楚,只要再往前一步,只要再把这道江口咽喉撕开一点。
大宁腹地,便真的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