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铁桶合围(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另一边,三条倭寇矮船为了抢同一条缝,几乎同时朝一侧扎。第一条被明轮尾浪一掀,船身刚侧过去,第二条便狠狠撞了上去。第三条更绝,直接从两船缝间硬挤,结果自己船头卡死,后头一条高丽火船又被潮流带着撞来。四条船瞬间缠成一团,火星一溅,半边水面都被照亮。
“跳海!”
“快跳!”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联军船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江里扑。
高丽水兵还算有几分章法,许多是被火逼到没法子才往下跳。倭寇那边则更狼狈,许多人连兵器都不要了,抱着船板、木桶或者半截残桨便往江水里扎,像只要先离开甲板便能捡条命。
可这片江口,哪是那么好跳的。
江海交汇,乱流回卷,潮势又正急。
何况大宁这边早已不是之前那种只是堵门的状态。
火枪手早就盯住了这些人。
“水里那个,打!”
“那边那一串都别放!”
砰砰砰砰!
一排排火枪对着江面翻白的水花和挣扎的人影扫过去。许多刚跳下水、还没来得及摸到浮木的高丽水兵,脑袋刚露出水面,便被铅弹打得向后一仰,血丝混着江水一下散开。更远些的倭寇好不容易抱住一块船板,下一刻便被碎炮和箭矢逼得连手都松了。
跳海,不再是活路。
只是换个地方死。
整片联军船阵彻底成了人间炼狱。
江口水面之上,火海、浓烟、断船、爆炸、惨叫与不断坠海的尸体交织成一片。曾经遮天蔽日的联军,如今却被压缩在这片小得近乎荒诞的死亡水域中,像一群挤在锅里的虫,除了彼此踩踏、碰撞和被火活活烧透之外,再无半点“大军压境”的气象。
萧清棠的三艘快船此时已完全归位。
她的黑鲨号贴在联军左后最外弧,像一把始终压在退路上的刀。断浪与穿云一左一右往里切,凡有想成股突出的船,必先吃一轮炮火或火枪。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手中令旗起落极快,目光却始终落在联军船阵中那几条仍有可能组织起成建制投降或垂死反扑的大船上。
她太清楚沈砚的脾气。
今夜打到这个份上,不会给对方留什么体面收场。
而沈砚,也的确在下一刻开了口。
主舰指挥台上,常福看着前方一片已经开始胡乱挂白布、扯衣衫、甚至有人挥舞空手求降的联军残船,下意识问了一句:“少爷,这会儿怕是要有人想成船成船地降了。”
“要不要——”
“不接受。”
沈砚直接打断。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炮声和喊杀都低,可周围听见这三个字的人,却都本能地心里一凛。
沈砚缓缓望向那片火海中的联军残阵,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压到底的冷。
“今天这股人,不是单纯来抢钱抢粮的海寇。”
“也不是败了便可以押回去慢慢审的寻常敌军。”
“他们是来颠覆大宁山河的。”
“是带着内贼与外敌的算盘,想顺长江捅进我们腹地,烧我们的城,杀我们的百姓,逼朝堂、逼京城、逼天下乱。”
他目光落在几艘已经开始挂白布、却仍在悄悄调整船位的大船上,语气冷得像刀锋。
“这种船,这种人,一旦还有成建制的骨头留着,便还是祸。”
“所以——”
他猛地抬手,令旗向下一压。
“传令全军。”
“拒绝成建制投降。”
“凡成阵、成船、成股者,一律继续清剿。”
“只接受零散弃械、失去组织者收押。”
“其余的,给我全部打碎。”
指挥台上下,先是一静。
随后,顾七舟第一个咧嘴,声音里全是杀气。
“得令!”
常福也重重点头,半点不觉残忍,反倒觉得胸口那团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就该这么办。”
“这帮狗东西但凡还有整船整队留下,回头又是祸根。”
萧清棠远远听见了旗语与传令,目光只顿了一瞬,随即便抬手示意黑鲨号前压。
她没有提出异议。
因为她也知道,这不是寻常劝降收尾的仗。
这是清剿。
是把一股想借江海之势、颠覆国本的祸根,彻底从水面上刮干净。
于是,大宁的火力覆盖变得更狠了。
不再试探,不再逼停,不再给那些还抱着“整船降了或许能活”的联军残部留下任何幻想。
旧式战舰压得更近,火箭一轮接一轮,直接往挂白布却仍成阵的大船甲板与船楼上抛。快船则开始对准那些还试图聚拢、互相勾连的大型残舰做点杀。谁的旗还立着,谁的号角还敢响,谁的甲板上还站着一排持盾之人,便立刻会迎来轻炮、火枪与震天雷的三重招呼。
一条高丽中型战舰自知逃不掉,索性挂起白布,甲板上还故意让水兵跪了一排。可船楼后头却藏着十几名弩手,摆明了是想等大宁船只靠近后再赌一手。
结果还没等他们把这点歪心思落地,穿云号上一个老兵便先看出了不对。
“那船降得太整。”
“后头有鬼。”
一声提醒后,顾七舟连考虑都没考虑,抬手就是三门轻炮连射。
轰轰轰!
那艘船的船楼和后甲板当场被掀开,藏在后头的弩手连“放”字都没喊完,便随着木板一并飞上了天。紧接着一排火枪再扫,跪在前头那一排也全倒了。所谓整船投降,转眼便成了半船尸体和一片燃着的破板子。
顾七舟呸了一口:“想装孙子骗近身?下辈子再说。”
另一处,两条倭寇船抱团往右侧乱撞,船上都扯了白布,却仍拼命往断浪号火力死角外挤。萧清棠连眼都没眨一下,直接示意断浪斜切过去,再配合后方旧舰火箭齐落。
火箭先点船篷,轻炮再打舵位。
两条船刚起火,尾后黑鲨号补上一轮火枪,甲板上想跳船、想反扑、想藏在火里装死的,一并扫了个干净。
大宁全军已经彻底压上。
蒸汽明轮船卡死主航道,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
萧清棠三艘快船封死后路与两翼。
旧式战舰则把数量和密集火力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在外圈一层层收缩,一层层点火,一层层打烂还剩下的联军骨架。
至此,联军再不是在打仗。
而是在被收割。
像秋后的庄稼,被一圈圈围起来,火先烧过一遍,炮再打过一遍,剩下还会动的,再由火枪和箭去刮。
江防炮台上的赵镇海看得胸腔里那口血气终于彻底顺了。
他扶着炮车,望着江心那片已经毫无反手之力的火海残阵,咧嘴笑了一声,笑里却全是杀意。
“好。”
“这才叫打仗。”
“这帮想把长江当自家后院闯的狗东西,就该这么死。”
江口之上,炮声依旧不断。
可谁都看得出来,胜负已经不是问题了。
大宁的炮火与火枪,没有丝毫停歇,朝着这股意图颠覆山河的外敌与内贼,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最后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