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生擒双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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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有被重新卡过的铁钩痕迹。
更往下,船腹阴影一带水花搅得有些乱,像不久前有什么轻快的小东西从这里滑出去过。
萧清棠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
“不是飞了。”
“是早有退路。”
沈砚走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这种痕迹,他太熟了。
不是沉船自然塌坏能留下的。
是人为拆开、再放下去什么东西之后才会有的痕。
也就是说,靖海王根本没打算和这艘旗舰共存亡。
这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给自己藏了一条脱壳的路。
常福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没了,转头便吼:“把那两个活口给爷拖上来!”
没多久,倭寇副首领和重伤高丽副将便被押到了船楼前。
倭寇副首领嘴里塞着布,脸肿得像猪头,一见沈砚那张脸,眼里便先露出了一层藏不住的惊惧。高丽副将则因失血过多,面色惨白,胸口起伏都弱,可看见船楼边那块明显被动过的舱板后,神色竟也变了一下。
沈砚根本懒得绕弯子。
他蹲下身,把倭寇副首领嘴里的布一把扯掉。
“靖海王呢?”
那倭寇副首领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乱飘,嘴唇发抖,却还想装傻:“我、我不知道……”
话音未落,常福已经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烧红木楔,直接按在了他手背上。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
皮肉烧焦的味儿一下更重。
常福眼皮都不眨一下,咧嘴笑得阴恻恻的:“你再说一遍不知道,爷就把你剩下那只手也烙成熟猪蹄。”
倭寇副首领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响,偏还不敢立刻开口。
沈砚冷冷看着他:“你最好快点想起来。”
“因为你旁边这个高丽副将,未必比你嘴硬。”
这句话一落,那高丽副将脸色明显变了。
他知道的东西,不会比倭寇副首领少。
而现在这局面,谁先开口,谁也许就能少吃一点苦。
果然,倭寇副首领慌了。
“我说!我说!”
“王爷……王爷没死!”
他喘得像条离水的鱼,眼里全是恐惧,“打到后来,他就把最核心的死士都藏去了船腹暗舱!那里……那里有艘小艇!”
常福眼神一厉:“什么小艇?”
“特制的……很轻,很快,不挂帆,靠人摇轮和短橹走!”
“这船本来就是留着最后逃命的!王爷说……说若江口真破不了,便不能死在这里!”
高丽副将本还想咬着牙不说,可一听倭寇副首领已经抖了个七七八八,脸色顿时灰了,终于也低哑着开口。
“他带走的,不止是逃命。”
沈砚瞬间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高丽副将嘴里全是血腥气,声音却硬生生挤了出来。
“他……他根本没想逃回海上。”
“补给断了,海上也活不下去……他只剩最后一条路。”
萧清棠眼神陡然一缩。
“他说过,”高丽副将咳出一口血,脸色更白,“江口若败,便沿主航道边缘走浅滩与芦苇荡暗线,弃海入江,直奔……直奔雍京。”
船楼之上,瞬间一静。
江风卷着血与火从断裂船楼穿过去,吹得人后背发寒。
常福先是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整个人都炸了。
“去雍京?”
“这老狗疯了?!”
高丽副将惨笑了一下,眼里竟有种死到临头后的空茫。
“他早就疯了。”
“他说……海上输了,岸上也没了,剩最后一条命,便要拿去换大宁中枢见血。”
倭寇副首领也彻底崩了,连哭带嚎地往下倒豆子。
“王爷说只要能摸进雍京,只要能杀了最该杀的那个人,哪怕他自己死,也能把大宁再拖乱一次!”
“他说京城若乱,天下就还会再乱!”
“他说……说要让皇太女陪他一起——”
话还没说完,常福已经一巴掌抽得他嘴角冒血。
可这一巴掌,根本压不住船楼上骤然沉下去的气氛。
沈砚站在那里,久久没动。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像是一寸寸冷了下去。
不是愤怒到炸。
而是那种真正意识到最坏的可能已经发生之后,整个人反而沉得像冰。
萧明玥。
这三个字几乎不需要任何人点出来,便已经重重压在了每个人心口。
靖海王海上大败,岸上根基尽断,正常人这时候只会想怎么活命。
可那头疯狗不是正常人。
他要的,是最后一口同归于尽式的毒。
而这口毒,要咬的,不是旁人。
是大宁眼下真正坐镇中枢、稳住朝堂与京城的人。
沈砚忽然抬眼,看向长江更深处那片沉沉夜色。
火光还照不亮那么远的地方。
可他仿佛已经看见,一条藏在芦苇荡和浅滩边缘的毒蛇,正借着夜色与涨潮,一路往上窜去。
雍京。
宫城。
萧明玥。
所有线,在这一刻骤然并到了一起。
常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干:“少爷……”
沈砚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指节发白,眼神冰冷得几乎不见一丝波澜。
“赵镇海。”
高台那边还在督战的老将,立刻转身应声:“末将在!”
“江口扫尾、收押俘虏、清残敌沉船,全交给你。”
“顾七舟,配合老将军。”
顾七舟心头一震,立刻抱拳:“是!”
沈砚再没有看那两名俘虏,只冷声道:“把他们押好,别让他们死。”
“另外,把这艘旗舰所有能找的暗舱、船腹结构、逃离痕迹都给我立刻摸清。”
“我要知道那条狗是从哪儿窜出去的,又走了哪条线。”
萧清棠看着他的侧脸,已然明白了。
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把手中剑上血往甲板边一抖,声音同样冷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
沈砚点头。
“不是不多。”
他望着长江深处,眼中寒意彻底结成了霜。
“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