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远洋蓝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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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宁的船,真就能在海上扎根了!”
沈砚看着他,笑了笑。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有蓝图了,谁来把它造出来?”
老张头像是等的就是这一句,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
“我!”
“王爷,您给我人,给我铁,给我坞场,给我银子。三个月,不,两个月半——”
“少吹。”沈砚当场打断,“两个月半你连工匠都得拿自己胡子当绳子使。”
密室里几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气氛总算没那么绷。
老张头却一点不脸红,梗着脖子道:“那就三个月。”
“东南现有主船坞再扩两座,辅坞扩四座。镇海号这套装甲工序和尾轴工序我已经带熟了,后头第二、第三艘铁甲舰若按改过的定型图走,至少能比头一艘快上三成。”
“补给舰更简单,炮少、甲轻、舱大,只要骨架和吃水算稳,造得还能更快。”
“再从京郊兵工厂、东南沿海工坊和江南商局调一批熟手工匠下来,老头子我敢把造船坞产能直接翻倍!”
“翻倍不够。”
沈砚眯了眯眼,“我要极限扩产。”
“铁甲舰,现有图纸立刻分两路并造。第二艘主打稳定与量产,第三艘在前两艘基础上预留更远航程和更强火力位。”
“补给舰三型,先各出一艘试型,燃煤舰、淡水粮秣舰、弹药工料舰并行。”
“另外,岛礁补给点不是嘴上说说。需要什么?”
柳先生立刻接话:“小型栈桥、可拆卸吊架、淡水储槽、煤仓、防潮火药窖、简易修缮棚和长期守备用的海图哨位。”
顾教习补了一句:“还得有懂海务和蒸汽机理的人驻点,不然船靠过去,真有问题也只能看着骂。”
沈砚点头。
“很好,那军校的人也不能闲着。”
他看向顾教习。
“从第一批优异学员里,先挑一批脑子快、吃苦硬、识图强的人,单独加课。”
“以后他们不只会上舰,还得学补给调度、远洋计程、舰队轮修和岛礁驻点管理。”
“简单点说,我要他们从现在起,开始长成真正的蓝水海军军官胚子。”
顾教习呼吸都沉了几分,拱手道:“学生明白。”
柳先生也看着海图,缓缓道:“若要把这条补给链做实,还得提前摸清每一处岛礁的水文、暗流、可泊位、水源和风季变化。”
“我会带人重新绘图。”
“绘,越细越好。”沈砚道,“哪块礁后头能避风,哪处浅滩能藏煤仓,哪处海鸟多说明可能有淡水,全给我记清。”
说完,他又转回老张头那边。
“你那边除了船坞扩产,还得拆工序。”
“龙骨、肋架、外装甲、尾轴、锅炉、炮座、内舱件,不准再一艘船从头排到尾死做。能预制的先预制,能分坞并进的就分坞并进。”
“以后不是做一艘神船给天下看,是像下饺子一样往海里送骨头。”
老张头听得直咧嘴。
“好一个下饺子。”
“王爷这话,老头子喜欢。”
“那就别光喜欢,拿东西出来。”沈砚屈指敲了敲桌面,“我明天就要扩产细案。坞场要多少,匠人怎么抽,钢料煤料怎么排,哪个工序卡脖子,哪个地方能昼夜三班倒,全给我列清楚。”
“户部现在有钱,商局现在有船,陛下现在也敢砸本。你若还拿从前那种小工坊思路办事,我就把你吊船坞门口,让全东南工匠参观什么叫耽误国运的下场。”
老张头非但没怕,反倒热血一下全顶上来了,猛地起身。
“王爷放心!”
“这回老头子真跟它拼了!”
“今晚我就把东南所有造船匠头、锅炉匠头、铆工头子和翻砂师傅全薅起来开会。”
“从明日起,主船坞不停火,辅坞不停锤,能抽的人全抽,能赶的工全赶。”
“我给您把这造船厂,活活压成一座昼夜不睡的铁城!”
他越说越上头,眼珠子都发亮。
“三个月内,坞场产能翻倍。”
“不,翻不成倍,我老张头自己去找根铁链把自己拴滑道上!”
这话糙得很。
可密室里没人笑他。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吹牛。
是他真被这张远洋蓝图给点着了。
这蓝图不是造一艘船,不是赢一场仗。
是要把大宁海军,从守着近海拍人脑袋,真正推成能跨深海、打远洋、灭敌国的蓝水舰队。
而他老张头,能亲手掺在这里头,别说三个月翻倍,便是把命熬薄一层,他也认。
沈砚看着众人,见火都烧起来了,便又把最后一根柴压了上去。
“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起,东南造船厂、京郊兵工厂、皇家海军军官学院、海运商局和户部军工专库,全部按一体调度来走。”
“谁再敢拿‘这不归我管’、‘那得等批文’这种屁话搪塞,直接砍流程,不砍头。”
“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道理。”
“是时间。”
他手按海图,语气彻底沉下来。
“海对岸那帮人今天挨了一记狠的,短期内会怕,会乱,会怀疑人生。”
“但只要他们还活着,还会缓过来。”
“所以大宁现在要做的,不是站在港口夸自己今天多威风。”
“而是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把第二艘、第三艘铁甲舰,把补给舰,把岛礁跳板,把整条远洋命脉,全都给我先钉进去。”
“等他们哪天终于想明白该怎么办时——”
沈砚抬眼,笑意冷得发硬。
“我们就已经在他们家门口下锚了。”
密室里一时无声。
只有铜灯火焰轻轻一跳。
海图之上,那条由东南军港一路勾向外海岛礁,再延伸向高丽与倭国本土的细线,在灯下像一根刚刚露出锋芒的钩。
柳先生看着那条线,缓缓吐出一口气。
“若这条线真成,大宁的海,便不再只是海疆。”
顾教习也低声道:“而会是路。”
“对。”
沈砚点头。
“是路。”
“是大宁以后往外走、往深海走、往世界尽头走的路。”
说完,他把炭笔往桌上一扔。
“诸位,远洋蓝图有了。”
“现在,轮到我们把它变成钢、煤、水、炮和港了。”
老张头第一个抱拳,嗓门大得差点把铜灯震灭。
“老头子领命!”
顾教习、柳先生和几名督造司主事也一并起身。
“领命!”
很快,命令便从密室里一道道发了出去。
主坞扩建,辅坞并开。
钢料优先,煤料优先,锅炉件优先,尾轴件优先。
东南、江南与京郊的工匠名册被连夜调取,能抽的熟手全部南调。
海军军校开始另列远洋补给与岛礁驻点课程。
商局也接到密令,开始秘密筹备适合长期海上转运的煤仓船与大型水柜。
整座东南造船厂,在这一夜之后,像被人一脚踹进了极限运转的状态。
锻锤、蒸汽、煤火、号子、草图、工料单与调拨令,一起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