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西南起烽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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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新税、新学和印坊真在西南扎下去,他们世世代代借山借族、压着地方百姓作威作福的那套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这一回,不能只平乱。”
“得打疼。”
“疼到以后谁再想学他们,先想想自己脖子够不够硬。”
殿中不少武将已然点头。
这就是他们最爱听的调子。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再文绉绉拐弯,反倒显得没骨头。
萧明玥没有立刻说话,只看着沈砚。
她知道他话还没说完。
果然,下一刻,沈砚微微抬头,眸光里多了一层更沉的锋芒。
“而且,西南这一仗,不能拖。”
“越拖,流民越会被裹进去,地方观望者越会摇摆,土司和山匪越会觉得自己闹对了。”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硬的手腕,把这股火直接扑死在山口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抬眼,目光越过朝臣,落向北边。
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明白了。
不是在看方向。
是在看人。
萧长宁眼底已经亮了。
她本就是大宁最锋利的矛,先前东南大局定后,北营与边防重权在手,如今若说朝中谁最适合用最快、最狠、最不讲理的法子把西南这股乱军钉死,除了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更合适的。
可沈砚却并未立刻点她。
他反而又往前迈了半步,朝御座一拱手。
“陛下,臣还有一请。”
这句话一出,萧长宁都稍稍抬了抬眉。
萧明玥眸光微沉:“讲。”
沈砚沉声道:“西南军务,本就在臣父沈廷山节制范围之内。如今那边土司、山匪与流民纠结作乱,臣身为沈家子,又为朝廷新政主事之人,此乱根源之一本就冲着臣与新政而来。”
“臣请——”
他停了一下,声音却更稳。
“替父出征。”
这四个字落下,太和殿里先是一静。
随后,不少人心里都跟着一震。
沈廷山如今位列西南大将军,手握重兵,镇一方山川,本就是朝廷压住西南边地最硬的一块石头。按理说,西南出了这等事,朝廷第一个想到的,自然该是调沈廷山统兵平叛。
可沈砚这句“替父出征”,分量便不一样了。
不是派人去。
是他自己要去。
兵部尚书先是一愣,随即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谁都知道,沈砚脑子厉害,能定策,能布局,能用钱庄和报纸把江南豪强折腾得半死。
可西南这回,不是账本仗。
是真刀真枪的山地叛乱。
他一介定海王、朝堂重臣,亲自往那种地方去,若赢了,自然是威望更盛;可若有半点闪失,代价也大得惊人。
萧明玥听到这句,眼神也明显沉了一下。
她看着沈砚,片刻未语。
太和殿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比方才更绷了。
因为这不只是调兵问题。
还掺着更深的东西。
沈砚却没有退,仍稳稳拱着手。
他当然知道这话一出,会让多少人心里翻起浪。
可他更清楚,这件事,自己必须先开口。
西南这场乱,从表面看是土司勾结山匪、流民冲衙。
可骨子里,它烧的是新政,是印坊,是学校,是新朝把手伸进最深山地里的那一步。
他若此刻只站在京中,等着别人去替自己平这场乱,固然没错。
可那口气,终究差了些。
更何况,西南本就是沈廷山坐镇之地。
别人可以说沈家父子一文一武、朝廷仰赖甚深,也可以说新朝之乱终究还得靠老将收拾旧山川。
但他不能自己心里也这么想。
他既然一路把新政推到这个份上,便不能遇见真正长牙的硬骨头时,还只会站在后头动嘴。
要么不碰。
要碰,就得自己也往前踩一步。
这才是态度。
也是威。
终于,御座之上,萧明玥开口了。
“你可知西南不是江南?”
“臣知道。”
“那里不是钱庄能平的地方。”
“臣也知道。”
“山地、土司、匪患、流民,一旦进山,便不是东南海上那种你站在甲板上便能算明白的局。”
沈砚抬头,看着她,声音很平,却没有半点退意。
“臣明白。”
“所以臣才说,这次不能只靠账和笔。”
“得靠兵。”
“而臣,也不是去做书生点将。”
“臣是去把这块最硬的骨头,亲眼看着朝廷砸碎。”
这几句话说完,殿中许多人看向沈砚的眼神,都已和方才不同。
不是单纯看一个会定策的权臣。
而是在看一个真准备把自己也押上去的人。
萧长宁抱着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原本那点因被点中方向而生出的锋芒,反倒慢慢化成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没说话。
但眸子里那抹亮色,却愈发明显。
她很清楚,西南这口硬骨头,最终靠的一定还是铁与血。
可也正因为清楚,她才更知道,沈砚此刻敢把这话当殿说出来,不是逞强。
是担当。
萧清棠也看向他,眼神比平日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