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兵临倭京(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城外村镇的百姓显然已被集中赶入城中,通往东西两门的几条街都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一名斥候低声道:“殿下,沿途三村皆空。灶火尚温,粮和水缸却被搬走。百姓应在昨夜被驱进外城。”
萧长宁将望远镜移向宫城。一道高台从内城屋脊间升起。高台上没有新印军府的旗,也不是主战将领所用的战旗。是一面王旗。
旗角、纹样和旧商约所记完全一致。旗杆两侧站着近卫,台下另有数层持盾军士。那面旗升得极高,外城、军营和西野都能看见。
萧长宁眸色冷下来。
“他们把真王旗拿出来了。”
王印可以仿,王令可以扣。王旗却一直留在宫城。如今主战派把它升上高台,不是为了让倭王主持守城。是要告诉全城,倭王仍在他们手中,王命与王族的生死也都在他们手中。
她放下望远镜。
“前军停坡后,不入平原。斥候沿西北、西南两侧查壕,不靠城墙。把城内百姓位置和王旗高台单独报给中军。”
一名军官望着近在眼前的倭京:“殿下,敌军尚未在城外成阵。若现在抢下西门外壕……”
“壕后全是被赶进城的百姓。”萧长宁道,“你打算隔着他们抢门?”
军官低头退下。
前军赤旗没有越过坡线。
大宁火枪队在反坡后列营,轻炮全部封口。工兵只测平原河渠与土质,没有向城下铺路。
沈砚收到回报时,萧云昭的急件也从另一条线送进中军。细竹筒外压了两层暗蜡。第一层记传递路线,第二层才是正文。
王族转移所用的封闭车驾仍在宫城东侧马厩,车马、护卫和沿途驿所都已准备妥当,却尚未出城。
主战军府把宫城东门交给亲兵控制,旧近卫只剩少数人守在内廷附近。城内主和官员也没有全被清除。一部分人被软禁,一部分仍借祭礼、仓储与医药职务留在宫城。
三日后,倭京有一场旧制祭典。依礼,王旗、王印与王族都要在宫城中轴出现。城内主和者准备借祭典人手调动之机救出倭王。消息到这里便停了。
没有救王路线,没有参与者姓名,也没有内宫门锁与近卫人数。
萧云昭在末尾写得很清楚。“此为最后急报。宫中线即刻静默,不再追问细节。祭典之谋是否可行,未知。若外军提前攻城,主战派或将转移王族。”
沈砚看完,将急件压在倭京图旁。
萧云昭随后入帐,山路奔波在她衣摆留下薄尘。她没有先坐,只把另一册倭京外线记录递给苏清漪。
“城中粮仓、宫城暗门、下水道和旧商路,一共报出十七处。能由两条线相互印证的只有五处。”
苏清漪翻开记录:“祭典三日后?”
“目前是。”萧云昭道,“主战军府也可能临时改期。城内的人没有再送出确认。”
“他们能救出倭王吗?”常福问。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那咱们等什么?”
“等他们的信号,也等我们把城外看清。”沈砚道。
他走到总图前,将前军、中军与后队木标依次停在倭京西野之外。最前一枚,距离城墙四里。正好在现有倭国岸炮和城头重炮的射程之外。
“全军停进。”
帐内几名将领同时抬头。
“前军不越西野坡线,中军停在河渠以西。轻炮、重炮均不前推,不试射城墙。”
“萧长宁封住西、南两条陆路,只拦王庭军粮与军械。百姓出城,先验是否夹带兵器,再放往西侧安置点。”
“舰队封东面海路和近岸水道,不入未测河口。浅水船继续送补给,不因王都在望便靠城。”
一名将领忍不住道:“王爷,倭京已在眼前。主战派将百姓赶进外城,分明是要拖延。若给他们三日,城防只会更牢。”
沈砚看向倭京图上密密麻麻的民居。“炮打得开城墙,分不清墙后站的是守军还是被赶来的百姓。”
“王旗已经升了,倭王也还在宫中。现在轰城,主战派只需杀王,再把尸首摆到炮坑旁边,便能替大宁写好罪名。”
他把代表炮队的木标向后挪了一格。“本王要灭的是倭国主战王庭,不是赶着在倭京城头给自己挣一块灭国碑。”
没人再请战。
苏清漪提笔记下围城军令。不轰民区。不以试炮为名射击宫城与外城。封粮道而不截百姓逃生之路。暗门、下水道和城门换防须交叉查验,不因单一口供派人潜入。
城内信号未至以前,不急攻。
她写到最后,抬头问:“对城中告示如何写?”
“只写三件事。”沈砚道,“大宁军停在炮程外,不轰民区;出城百姓可往西野安置,不以倭京籍贯定罪;持焦土令、征民令与宫城消息者,可到西门外投报。”
“祭典和救王不写?”
“不写。”
苏清漪点头,删去已经写下的王旗二字。
萧云昭则把十七处暗门与水路线索重新分级。五处交叉印证的落灰签,余下十二处仍留白。她没有派暗线回城催问,只让外线记录宫门灯号、东门车马和祭典旗具是否移动。
黄昏前,大宁军阵在倭京西野展开。
前军依西北高地扎营,工兵挖排水沟、立拒马,却没有修向城墙的炮道。中军在后方河渠外设总图,粮车与军医营分列两侧。南线轻装队封住通往王都的最后一条粮道,只扣军车,不抢村民背出的口粮。
海上回报也在酉时抵达。
萧清棠的舰队已经到达倭京东南外海。第一临时补给点完成煤水轮换,第二点接走陆军伤员。镇海号、靖海号均在深水线,未进河口。
短笺末尾写着:“见倭京烟,未见你灯。”
沈砚走出中帐。西野暮色已沉,倭京城头灯火一盏盏亮起。宫城高台上的王旗仍未降下,旗影在晚风里时隐时现。外城方向则传来杂乱钟声,人群与守军的火把挤在几处街口。
他让旗手升起中军位置灯。一长,两短。
山头哨站接过灯号,向南面的近岸接报点逐段传递。过了约一刻钟,远处丘顶亮起回灯。同样一长,两短。舰队在位。
沈砚把回笺交给快马。“中军已至西野。全军停在炮程外,今夜不攻。见你回灯。”
纸条封入细筒,沿接报线送向海边。
前方,萧长宁的赤旗在西北坡升起。南侧封锁营也亮出位置。倭京西门仍紧闭,城墙上的守军没有出击,只不断向宫城王旗高台望去。
大宁玄色军旗随后在西野一面面展开。火枪营、工兵营、轻炮队与中军各归其位。炮衣没有揭开,攻城梯也没有运向前线。
斥候沿平原两翼散出,先查粮道、河渠和暗门出口。
沈砚站在总图前,将代表倭京的城标留在原处。
“西、南两线封住。”
“北面留百姓出城道。”
“宫城灯号每更一报。”
“等城里信号。”
传令骑兵踏着西野暮色分头离开。
倭京城外,最后一支王庭粮车刚从南道退回,车轮声很快被大宁封锁线的短哨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