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祭典暗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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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要再大。”沈砚道。
苏清漪看他:“再大,一册只能放三页。”
“那便三页。城门口的人不是来考科举的。”
她将其中一页重新排版。
“第一册只留下三件事。旧印与新印的拓样,发令日期,核验方法。”
“核验方法写清。”沈砚道,“看缺口、看发令时辰、看送令驿路、看经手军府。没对上的,不许立刻烧粮、抓人、毁桥。”
苏清漪点头。
“投送方式呢?”
“城外不靠一条线。”萧云昭道,“商船送水道,纸箭送城墙,旧吏送官署,不能让任何一处知道全部数量。”
印局很快开工。
短册没有写讨伐檄文,也没有写倭王已经被囚禁。只把两类王令并排摆出来,让收信者自己看印、看日期、看谁把命令送到手里。
第一批短册由投诚商船送往外城码头。
第二批绑在木箭上,射入西门与南侧街区。弩手刻意压低角度,不让纸页落进民宅屋顶。
第三批交给几名仍在观望的旧吏,由他们送往粮仓、驿站和水井旁。
苏清漪亲自核过每一批编号,连哪一张被守军撕碎、哪一张落进水沟,都记在旁册上。
“你不怕他们把短册烧了?”沈砚问。
“烧掉的只是纸。”
她将一页被火燎过的拓样平码在案上。
“他们越急着烧,城里越会有人想看。”
与此同时,萧长宁带轻装队沿倭京南侧粮道巡查。她没有把所有进城的车都扣下,只封住王庭军粮、油料和军械车,百姓自带的粮袋、药材与水桶则让开道路。
一名军官问:“若有人借百姓车混入军需呢?”
“查车,不查穷人。”萧长宁道,“军械有形,百姓也不是替你省事的麻袋。”
她在两处河渠外设下临时查验点,军票、粮册和军械簿分别登记。三日内,南线没有一车王庭军粮通过。
海上,萧清棠把第二补给点的药材与伤员船分开。
“煤水船不与伤员同泊。救援若不成,陆军按西野接报点撤,不向东追。海上只接指定旗号与报位,不听岸上自行喊话。”
海军传令官抱拳。
“若城内信号中断?”
“守原位,等第二次核验。”萧清棠道,“谁都不许因为一封急信,把主舰开进未测水道。”
祭典前第二日,三条线终于各有回报。
商人确认了祭器车要经过外城西街、旧桥和宫城南门外的石道。旧吏则送来旧制礼图,标出祭典仪仗原本会经过的三处侧门与一条供宫人出入的暗廊。
被软禁的主和官员传出的消息最短。
“王在名册上,王印在仪仗匣,祭典高台可见全城。”
三份回报拼在一起,正好能确认祭典路线的前半段。
后半段却没有一个消息源说得清。
沈砚把三张图叠在一起。
商人所见的车辙,到旧桥便被守军清扫。旧吏记载的暗廊,在近月宫城图上被一道新墙截断。主和官员能接触到的只有祭典名册,连祭器最终停在何处都不知道。
“主战派改过路线。”萧云昭道。
“而且故意让三条线各自只看见一半。”沈砚用指腹压住那道断口,“他们知道城里有人往外送消息。”
天色将暗时,一名城内旧吏通过商人线送出一只窄木匣。
木匣没有封蜡,里面只有一枚青铜祭典牌。
铜牌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旧制祭路,背面有三道门印和一条弯曲暗线。暗线从外城旧桥开始,经过宫城南侧,再向东折入内墙。
苏清漪先看铜牌磨损。
“旧牌,不是临时铸的。”
萧云昭拿出旧礼图比对,前半段完全相合。旧桥、石道、南侧门,连门旁应有的礼钟位置都没有差错。
到了后半段,铜牌上的暗线却出现了不自然的断口。
一部分刻痕被磨平,又有人用新刃重新刻过。新刻的线条比旧痕浅,方向也偏了半寸,通向一处旧图上没有的墙后。
“后半段被改了。”顾七舟道。
“可能是旧吏改的,也可能是主战派故意给他一块改过的牌。”萧云昭说。
沈砚没有把铜牌立刻收入军令匣。
他取来纸,将铜牌拓出两份。一份按原样留存,一份把旧痕和新痕分色标注。
“不能按整条路线走。”他说,“前半段可作验证,后半段只能作疑线。”
萧长宁看向宫城方向:“那救王的人怎么办?”
“拆成三组。商人只确认车道,旧吏只确认门与礼钟,暗线只确认铜牌新刻处。每组都有独立撤路,谁的消息断了,另外两组不补进去。”
萧云昭抬头看他。
“你接受这张牌只是真的一半。”
“我接受我们现在只知道一半。”
沈砚将那枚黑色木牌放回她面前。
“从现在起,祭典暗线的调度权全给你。原始接头点、人员身份和撤离暗号,不必再交给我。你只把能相互验证的部分送来。”
萧云昭指尖压住木牌,眸光微微一动。
“你不怕我漏掉东西?”
“怕。”沈砚道,“所以让你负责最不能漏的那一部分。”
她收起木牌。
“那就按三线再查一夜。”
帐外,倭京城头的王旗仍在高台上。远处传来整齐的钟声,像有人正在为祭典校准时辰。
大宁军阵没有前移。
炮车停在射程之外,炮衣未揭;粮道封锁线守着军粮与军械,百姓进出仍按原规放行;海上补给点亮着低灯,镇海号与靖海号没有越过未测水线。
苏清漪把真假王令短册最后一批装入防水纸筒,交给投诚商船。
萧长宁在南坡检查粮道封条,萧清棠则在外海重新核对煤水与伤员船位。
沈砚将铜牌拓本压在倭京图上。
前半条暗门路线清楚可见,后半条新刻的线却像一根没有落地的针,停在宫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