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内城倒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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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停半刻,撤回一门。留两门在坡后。”
萧长宁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
炮阵一进一退,城内的灯号又乱了一次。北门新调来的近卫来不及重新布置,反而把原先的换防节奏打散。几个灯台先后亮灭,城墙上有人奔向传令台,北门内侧则传出短促争吵。
萧云昭看着那张错图,重新在北门旁落下一枚灰签。
“监视链露头了。”
“还没露全。”沈砚道,“让内线今晚不要送图,只送一句话。”
“什么话?”
“图有误,主战派已动。”
萧云昭点头,提笔写下。纸条没有写大宁炮阵,也没有写北门守军增兵,只留下两句:“你们送来的图有人看过。今夜勿举旗,先护住自己的人。”
消息送出后,东面河道又传来急报。
一艘挂着王族内运牌的浅底船,趁夜从宫城东侧水门驶出。船身罩着黑布,船头没有灯,只有一盏藏在篷下的蓝灯。船上人数不明,可能载有王族。
萧清棠没有让快船直接撞上去。
她站在外河浅水舰的船头,先命两艘测深艇封住前后水线,再以灯号传令。
“前船停桨,报船号、人数、货物与去向。”
黑船没有回答,反而贴着东岸石壁向外滑。
副炮手已经抬头请示。
萧清棠抬手压下炮口。
“先验船。”
两艘浅水艇一左一右靠近,盾手护住船舷,水兵用长钩勾住黑船船尾。黑船上的人刚拔出短刀,便被火枪压回舱内。没有一发炮弹落下,连船篷也没有被火星擦到。
“再靠近半丈。”萧清棠道,“先看舱里有没有老人、孩子和王族车牌。”
工兵掀开黑布。
舱内只有六名近卫军府的水手,三只封死的木箱,以及一套拆开的车架。没有王族,也没有随行宫人。船底夹层里却藏着一方青铜铸模,模面正是近卫军府新印的边框样式。
旁边还有一只油布包。
苏清漪赶到外河接报点时,油布包已经被放在案上。里面是十七份未发诏书,纸张、封蜡和用印处都留着空白,只写好了正文。
其中几份要求北门守军封门,几份命西墙近卫调往宫城,另有两份写着“凡知王印真相者,押入内廷候审”。
萧云昭翻到最后,手指停在那一行。
“他们准备灭口。”
萧清棠仍在核验船舱。
她先让军医确认船上没有伤者,再让工兵检查木箱、铸模和诏书,最后才下令扣船、押人。
“船上没有王族,按近卫军府密运物证处置。”她道,“六人分开看押,船只封存。未核之前,不许把他们和主战首领混押。”
一名水师军官低声道:“殿下,若王族已经在另一艘船上……”
“所以才先验船。”萧清棠看向东面黑沉沉的水道,“打沉了这艘,王族没救到,证据也没了。”
这句话很轻,水兵却听得清楚。
萧云昭把铸模拓样与未发诏书分别封存,随后将其中一份诏书抄件送往内城。
夜深之前,主和官员终于回了信。
信上没有再提开门时间,也没有写北门兵力。只写了一句:
“近卫已奉新令,准备清理知情者。今夜不倒戈,明日便无人可倒。”
萧云昭将信递给沈砚。
他看完,先把北门错图、近卫换防记录、铸模和未发诏书排在一起。
错图让主战派提前调兵。
炮阵让北门换防露出破绽。
河船上的铸模和诏书,则证明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伪造王令,准备把知道旧王印的人一并抹掉。
沈砚没有再让内线等待更多证据。
“回话。”
萧云昭握住笔。
“今夜倒戈可以开始。”
她写完,又抬头问:“要他们先举旗吗?”
“不。”沈砚道,“先夺住自己能守的门、灯台和传令处。旗什么时候升,由他们自己判断。”
“北门呢?”
“北门先不动。让他们把换防表、用印记录和火药库图送出最后一份。送不到,也不要为纸折回去。”
萧长宁把炮阵木牌收进袖中。
“北门两门炮留在坡后,火枪队不前压。若城内灯号改变,我再把第三门拖出。”
萧清棠则让人把东河截获的船、铸模和诏书送往西野军机处。
“东面水道继续封。所有挂王族内运牌的船,先验舱、验人数、验车牌,不得直接开炮。”
萧云昭将新的夜间联络令拆成三份。
主和官员只知道北门守军何时换岗。
北门守军只知道传令台与粮仓侧线。
商人只负责粮、水与伤员接应。
谁也不知道另外两条线的全部位置。
帐外,北门方向的灯台又灭了一盏。
城内没有升旗,也没有喊杀。只有几处原本属于主战派的巡灯,悄悄换成了低低的白色遮光灯。
萧云昭把最后一只木筒递给暗卫。
“送到北门。告诉他们,不必证明忠诚。”
暗卫接过木筒,转身没入夜色。
沈砚站在倭京城图前,将北门、内城粮仓和宫城近卫的换防表分别压住。东河那方青铜铸模放在图外,旁边是尚未发出的诏书。
萧长宁的炮阵停在北门坡后,炮口没有揭罩。
萧清棠的浅水船封住东河,船上灯火一盏未多。
萧云昭收起空白的倒戈令,望向城内。
“今夜之后,内城便没有回头路了。”
沈砚道:“他们本来就没有。”
北门方向,第三盏低灯亮起。
没有旗声,只有一枚写着换防时辰的木牌,沿着暗渠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