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王印归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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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殿内。”暗卫道,“被火盆压住,取出来还要时间。”
萧云昭回头看向宫城方向。
偏殿火光已经熄灭,近卫正在重新封锁屋脊。交接册若留在那里,主战派仍可能拼死毁掉。
她没有迟疑太久。
“我回去。”
“殿下,屋脊上有弓手。”
“所以你们留在这里。”
她重新沿瓦脊折返。
这一次,萧云昭没有走原路,而是从偏殿侧面的低檐切入。两名近卫正在搬动被踢翻的火盆,谁也没有注意到檐下的阴影。
她落地时,短刀先抵住一名文吏的喉咙。
“交接册。”
那人指向烧焦的木架。
册子被压在火盆底下,只露出半截封皮。萧云昭用湿布裹住手,将它从灰烬中拖出。封皮烧掉一角,内页尚全。
屋顶弓弦再次响起。
她侧身避开,箭锋擦过发尾,钉入墙壁。萧云昭没有回头追射之人,抱紧册子,从破窗翻出。
西侧火药库外,萧长宁听见宫城深处传来急促钟声,却没有因此改变队形。
“殿下,东面枪声又起。”
“继续搬。”
一只火药箱被抬出库门。箱底露出一道铁锁,工兵正要劈开,萧长宁却按住了短斧。
“先看编号。”
箱上写着倭国旧军械编号,旁边另有近卫军府朱印。她让书吏拓印封记,才命人将箱子送入湿沙坑。
“所有火药分批登记。谁也不许把箱子堆在一起。”
近卫又从火光中冲出。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图夺回库门,而是向搬运线扑来。萧长宁带盾手横移,挡住火药箱与敌军之间的空隙。短战爆发得很快,刀光在湿毡与火盆之间交错。
萧长宁没有追击退开的近卫,只用盾牌将他们逼回院墙。
“看住火线!”
库外火光渐弱,剩余火药箱被一只只搬走。那座足以让整片宫墙塌下的库房,最终没有爆出一声巨响。
东侧屋顶,萧云昭终于回到旧医署后墙。
她将交接册交给传令兵,自己却没有立刻离开。
“王族名册。”
暗卫将册子递来。
两本册子一前一后平码在湿布上。交接册记录旧王印、近卫军府印玺和历次用印人员;王族名册则列出王族长幼、居所、近侍与近年调动。页角都有宫廷旧印,没有主战军府的新印。
萧云昭翻到最后一页。
王族名册上,倭王的名字仍在,旁边没有死亡或迁出的记录。
她将那一行按住。
“倭王尚在人世。”
不是猜测。
这是册上的记录,是偏殿未烧尽的交接册,是旧王印与近卫军府铸模共同摆在同一间屋里的证据。
传令兵立刻将消息送往中军。
沈砚收到回报时,第三轮一刻钟刚刚开始。
“交接册完整,王族名册完整,旧王印已得。”
“近卫军府印玺铸模呢?”
“在同一偏殿,尚未完全带出。”
沈砚看向宫城东侧。
“让萧云昭先带册子与旧王印撤。铸模能带便带,不能带不许折返。”
传令兵应声离开。
片刻后,萧云昭回报:“铸模已出。”
她没有报告自己再次进入偏殿,只报暗卫受伤一人、文书三件、印玺一方、铸模一具。
沈砚把交接册、王族名册、旧王印和铸模的木牌分别压在倭京图旁。
萧清棠的水道回报随后送到。东侧外河平稳,浅水船接到伤员,未见宫城逃船。
萧长宁也发来最后一份回报。
“火药库已夺,火药分批封存搬运。库房无爆炸,近卫退散。暂未追击。”
沈砚看着三份木牌,终于将总图上的伪王令标记取下。
那枚真正的旧王印被他放进一只新的木匣,匣盖合拢,锁扣落下。
“王印归鞘。”常福低声道。
沈砚没有接话,只让书吏记录时间、发现位置、封存人和见证人。
萧云昭带着伤员回到旧医署后墙。她看见那只封好的木匣被送往中军,肩侧血迹已经浸透衣料,却没有抬手去按。
“暗卫伤势如何?”沈砚问。
“箭入肋下,已止血,能活。”
“记入伤员册,不记成无碍。”
萧云昭点头。
“王族名册上的倭王,现状未明。”她道,“但他尚在人世,主战派仍未能把王真正写死。”
“他们失去旧王印,也失去再伪造一份完整王令的工具。”
苏清漪将铸模、旧印和交接册的证据编号写在一起,又把王族名册单独封存。
“这些东西不能立即公开。”她道,“公开旧王印,主战派会知道倭王的名册仍在我们手里;公开王族名册,又会让宫城里的人提前灭口。”
“先分层保存。”沈砚道,“拓样可以送外城,原件留军机匣。倭王尚在人世只入内案,不入告示。”
萧长宁从西侧回来,肩甲上还带着火药粉。
“火药库完全封住了。”她道,“搬出的火药分成三处,库内剩余部分浸水。近卫退了,没有追。”
沈砚看着她:“你没有引爆。”
“我若炸了,今天的战果只剩一片墙灰。”萧长宁道,“而且火药库
她伸手把一枚库房印牌放到桌上。
“能慢慢搬,就不拿爆炸换快。”
沈砚点头。
远处宫墙上的火光终于低了下来。没有了火药库的威胁,主战派暂时停止向东侧增援。屋顶线上的暗卫陆续撤回,受伤者被送往安置区军医棚。
宫城中轴仍有百姓和王族被扣押,王旗依旧高悬。
但偏殿里烧掉的火盆已经熄灭。
真正的旧王印被收进木匣,近卫军府的印玺铸模也被封存。交接册与王族名册完整留在大宁手中,倭王仍在名册上,没有被写成一具伪造的尸体。
沈砚将木匣交给苏清漪。
“原件分三处存。旧王印、交接册和王族名册不得同匣。”
苏清漪接过,郑重应下。
萧清棠的贴水灯号从东侧水道传来,一长,两短。
中军回灯。
沈砚亲自举起回灯。
一长,两短。
城外炮阵仍停在宫墙之外,没有向内廷多打半发炮弹。城内近卫失去了伪造王令的印模,却还握着人质、王旗和宫门。
这一夜的火光渐渐熄去,宫城深处仍有脚步声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