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报馆新题(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宁部分只用现有账册和公开记录。女商姓名若未经本人同意,不刊;女工只按行业与工钱统计,不拿一两个苦难故事代替全部人;军校女子学员的数据交军校复核。”
“女帝呢?”有人问。
苏清漪抬眼。
“陛下的政绩有御前公报、朝会实录和地方回执。写她做过什么,不写天生圣明。”
夜里,沈砚来到报馆时,三栏对照已经印完头版,“海内外女子”的样稿则铺了整整一张长案。
他先看海外消息,翻到页脚的来源说明。
“这句‘部分女子可参与地方议事’,证据够吗?”
“不够,所以改成‘有列名或公开发言个案’。”苏清漪将商会抄件递给他,“列名可证,普遍资格不可证。译员说另一座港城有类似规则,尚未拿到原文。”
沈砚点头:“把那座港城删去,别写据说。”
“已经删了。”
他又看大宁女商和女工部分。
稿子没有把大宁写成处处平等。几家女商能独立签订货约,是因新商法承认其名下产业;许多已婚女子的财产仍由宗族或夫家代管。女工可以领工钱,却很少进入作坊议事。军校有女子学员,人数与晋升范围也远低于男子。
“海外消息都照这个规矩。”沈砚道,“来源、原件、译者、回译和存疑处,一个不能少。不能因为一则消息合我们心意,核验便少一道。”
苏清漪看着他:“你不改专栏立场?”
“这是你开的题。”
“你是报馆背后的出资人,也是定海王。你若觉得此时不宜谈女子议事,可以压下。”
沈砚把样稿放回案上。
“我可以提醒证据边界,不能替你决定什么题该让天下人看。”
窗外雨点落上瓦面,印局的灯还亮着。两人并肩核过最后两版,屋内只剩纸页翻动与远处活字归槽的轻响。
苏清漪忽然道:“大婚那日,诏书说我的报馆、印局和士林事务不因婚嫁改隶沈府。”
“陛下当着百官说的,谁敢装没听见?”
“名义不改,不等于真的不改。”
她放下朱笔,指尖沾着一点红墨。
“从前旁人说我替你执笔,我尚可不在意。如今再写一篇文章,他们会说定海王府让自己的女人出面;写得锋利,是你授意;写得谨慎,是你约束。”
沈砚没有接话。
苏清漪望着版首那五个字。
“我不愿只是王府里被安置妥当的才女。也不愿报馆只在你需要舆论时开口。若我主持它,就该有权写出不完全合你策略的文章,也该由我承担写错之后的责任。”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推到她面前。
匣中是一方铜印。
印面刻着“大宁时报总印”,边角留有报馆登记号,与军机印、御前印都不同。
苏清漪看了片刻:“你早准备好了?”
“原本想等你开口再给,免得像我在封赏你。”
“现在不像?”
“现在像交账。”
沈砚将印册一并放下。
“从今日起,报馆选题、刊发、停印与更正,由你独立用印。我的文章投进来,也按来稿核验。你可以拒绝刊登,也可以在旁边写定海王证据不足。”
苏清漪抬眸看他。
“若我写的东西打乱你的朝局安排?”
“我会来劝你。”
“劝不动呢?”
“那就各自署名,各自担责。”
沈砚顿了顿,手掌离开印匣。
“这方印归你,不是借你。你也有权拒绝我干预。”
苏清漪拿起铜印。印身不重,底部却磨得平整,显然不是临时赶制。
她在“海内外女子”样稿末页蘸印泥,稳稳压下。
红印揭开时,边框与字迹完整,没有半处虚缺。
“主稿署谁的名字?”沈砚问。
苏清漪提笔,在版首下方写了自己的姓名。
“我的。”
她把样稿推向印工。
“宗教小册三栏对照照原版刊发。新专栏排第二版,来源说明不得移到夹缝里,存疑处与正文用同号字。”
印工接过稿纸,转身走向字架。
沈砚仍坐在案边,随手拿起一份尚未复核的女工工钱表。
苏清漪伸手抽走。
“这一份明日由我核。”
“我只看看。”
“报馆总印已经不在你手里。”
沈砚望着她指间那一点未干的红泥,笑着收回手。
“苏主事上任第一夜,便开始防出资人了。”
“工坊里连自家人都不信。你教的。”
字架前,印工开始重新排版。“海内外女子”五个字被逐枚嵌入版首,
苏清漪把铜印收进自己的文匣,落锁后将钥匙系在腰间。
第一张试印纸从压板下缓缓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