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同训风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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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过教习手里的校场图，将两队今日的行动路线一一圈出。

“所以，本将军决定举行新旧兵法对抗演习。”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喧声四起。

萧清棠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旧法队按旧军制训练，以骑射、弓弩和正面冲阵为主。新法队由男女学员混编，使用有限火器、通信旗、测距器材与工兵工具。演习不比谁喊得响，也不以假想杀伤代替任务。双方各自完成任务，过程由记录官、教习与裁定官共同核验。”

有人高声问：“若新法队由定海王暗中指挥呢？”

目光再次落到沈砚身上。

萧清棠转头看他。

沈砚已经把记录板放下，神情颇有几分无辜。

“本王今日连一句话都没说。”

“所以你明日也不许说。”

萧清棠当众道：“沈砚不得下场，不得向任何一队发令，只能在观测台记录。本人负责安全裁定，不参与战术指挥。”

沈砚抬起头。

“那臣能不能——”

“不能。”

“臣还没问。”

“问了也是不能。”

校场上响起几声没压住的笑。

沈砚只得拱手：“遵军令。”

萧清棠望向两队学员。

“我也不替任何一队指挥。演习开始后，谁的队正发令，谁就为结果负责。若你们认为制度不公，便在演习里证明。若新法队不能完成任务，我亲自撤掉同训试点；若旧法队只会凭身份拒令，也一样没有留下的资格。”

一名女学员握紧旗板，忍不住问：“殿下，若有人故意不接女子的令呢？”

“记录。”

“记录之后呢？”

“复核。”

“若复核确认是拒令？”

“按军法处置。”

萧清棠的视线扫过全场。

“军令不问男女。谁发得对，谁便有资格被听见；谁接得慢，谁便要承担延误的责任。你们想要的位置，不是本将军赏给你们的，也不是沈砚替你们争来的，是你们自己用成绩和结果拿到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那几名女学员原本微红的眼眶慢慢恢复平静。她们没有再争辩“女子也能如何”，只是低头重新检查旗板、测距尺和绳索。

沈砚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记录板上停了一会儿。

他曾经习惯站到最前面，用战报、军功和火炮替身边的人挡下所有质疑。可萧清棠没有让他这样做。

她要的不是他替女学员赢一场嘴仗，而是让所有人看见，军队里真正该被承认的，是军令、训练和结果。

这比一句替她们出头的话更难，也更稳。

萧清棠走下点将台，来到他身边。

“你不高兴？”

沈砚摇头，写道：

“臣只是发现，臣的夫人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统帅。”

“以前不像？”

“以前像拿剑的统帅。”

“如今呢？”

沈砚想了想，在板上添了一句：

“如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萧清棠看完，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军中听军令，回府听你的。”

沈砚捂住肩膀：“这句话若让陛下听见，臣怕是要被调去管粮仓。”

“你本来就是管粮的。”

“那我在家里能不能管点别的？”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从他胸前摘下那块木牌，翻到背面。

沈砚低头看去，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演习期间，记录官不得借夫人身份徇私。”

他抬头：“这是谁刻的？”

“我。”

“什么时候？”

“你在台上写错第三次记录的时候。”

沈砚低头翻了翻记录册，果然发现其中一页的时辰写成了“辰三刻”，旁边被他自己划掉重写。

“这也算徇私？”

“你要是别人，已经罚你重抄十遍。”

“那我现在呢？”

“重抄二十遍。”

沈砚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对常福道：“她是不是把军法带回家了？”

常福抱着记录册，十分认真地点头。

“少爷，属下觉得，您以后最好别在府里迟到。”

校场另一侧，教习开始重新登记两队名单。

旧法队的骑射教官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如何利用马速和弓弩压制信号台。新法队则将岗位木签摊在地上，测距、旗语、火器、工兵和急救几组学员各自核对成绩。

几名勋贵子弟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脚步放得很重。

没有人再说“女子不该发令”。

但那几道目光里的不服，仍旧留在湿冷的空气里。

沈砚合上记录册，望向远处的三处信号台。

萧云昭送来的旧图还压在王府书房的灰匣中，军校里也有一名与外部势力接触过的勋贵家仆。眼下不宜惊动，演习更不能因为一条尚未核实的线索停下。

他将木牌重新挂回胸前，朝萧清棠的方向走去。

“殿下。”

萧清棠回头。

“记录官还有话？”

“没有。”沈砚一本正经地道，“臣来领二十遍军法。”

萧清棠抬手指向摆满器材的库房。

“先把明日要用的器材清点一遍。”

沈砚的笑容僵在脸上。

“清点完呢？”

“再写军法。”

“那二十遍能不能少一遍？”

“不能。”

“少半遍？”

“沈砚。”

“臣这就去。”

他转身走向库房，常福急忙跟上。萧清棠站在原地，看着他在一堆旗板、绳索和测距尺之间忙得团团转，眼底那点冷硬终于松了一瞬。

校场上，新的演习名册被重新铺开。

这一次，没有人再按男女分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