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大哥别怕,弟弟我门儿清!(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六辆官车,百余随从,连一面旗都没有。未带牙兵扈从,全无藩镇标配的仪仗鼓吹,规格比寻常知州入朝还简朴。
队伍前头的那辆车帘子掀开,年逾六旬的陈洪进亲自下车,步行过了最后半里路。
他穿的是素色常服,头上一顶乌纱软脚幞头,没佩鱼袋,只系了寻常黑漆鞓带,不用金銙装饰,整个人活脱脱一个进京述职的老知州。
走到监门官面前时行的是臣属揖礼,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太低显得作假,不太高显得倨傲。
长子陈文显手捧礼单匣紧随身侧,神色沉稳。他目光没有四处乱扫,只在垂首递匣的间隙里,余光把两侧人群拢了一遍。
谁站在哪儿,哪几双眼睛盯得最紧,他心里有数。
围观的人群里混杂着各路人马。
三司衙署的吏员蹲在茶摊边上,嘴里嚼着胡饼,眼睛数车队的籍册箱数量。
殿前司士卒分列两侧,逐队核查随从有无甲胄长兵——全无违禁兵甲,随身仅余仪刀三柄,符制合规,便予放行。
秦王府的管事换了身布衣混在百姓堆里,手里攥着张纸条,把随行子弟与僚属的面貌衣着逐一记下。
所有人关注的都是疆土、兵户、人事。
张齐贤也在。
他换了身灰扑扑的圆领常服,站在城门内侧卖水的摊子旁边,手里端着碗凉茶。
他的视线全然不碰那些明面上的条目,盯着车队末尾。
四辆木箱车。
不与贡品同列,不在礼单匣内,由陈家亲信亲自押送,车辕边各站两人,手不离箱,换班都不曾离开半步。
张齐贤把碗里的凉茶一口喝干,目光又转向随行人员。
他数出三个人——衣着虽是寻常仆从打扮,但手上有常年握缆绳磨出的厚茧,肩背宽阔,走路时重心压得低,脚步跟着车轱辘的节奏晃。
在杭州码头见多了这种体态,不会认错。
是船上的人,至少三个。
他把碗搁回摊上,丢了两文钱,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往都亭驿方向走。
鸿胪寺主簿当众宣达口谕,告知馆舍方位与赐下恩典。
陈洪进北向宫城跪拜谢恩,叩首三次,起身时膝上沾了土也没拂,全程只提“入朝觐见、恭请圣安”八个字。
核验完毕,车队缓缓入城。
街面上有百姓探头看,也有人跟在后面议论,不过三五句便散了,比不得去年李煜入京时的满城围观。
一个主动纳土的藩镇,终究不如一个亡国之君有看头。
末尾那四辆暗箱不与贡品同列,在街角拐了个弯,径直往都亭驿偏院而去。
陈文显刚在馆舍站定,行李都没拆,先吩咐身边亲信:“箱子搬入内屋,锁好门窗,轮值两人看护。”
亲信领命去办。
陈文显立在院中,抬头看了一眼汴京的天。
比泉州干,风也硬。
他转头往偏院方向望了望,确认四辆车已入库,才回过身,从袖中摸出一卷缮写齐整的条陈递给贴身随从。
“你去寻三司副使李穆,把这份海贸条陈递到案头,只说是漳泉旧年海务底账的节略,请三司先行核验。”
随从接过条陈,迟疑了一下:“公子,老相公那边——”
“父亲的觐见表章是需要鸿胪寺给到递长春殿。”
陈文显把袖口理了理,“这份走三司的,是公对的路子,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偏院紧闭的门扇上,补了半句:“疆土兵册该怎么交自有章法,那是台面上的东西。”
他把手背到身后,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槛前停了一步,侧头道:“办完这一趟,今日不必再出门。”
门合上。
院里只剩那随从攥着条陈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漳泉市舶旧年进出船引并抽解节略”——然后揣进袖中,快步出了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