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降臣献殷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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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海贸挣来的钱,能养兵,能修河堤,能做好些个事儿。”

赵惟正在旁跟着点头,眼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向往:“是啊，爹爹。他说海上有好多番邦小国,有从没见过的香料宝石,还有能装几百人的大船呢。”

他停了停。

“要是能把海路管起来,咱们大宋得多挣多少钱啊?”

一唱一和,全是少年人对大海的新鲜劲儿,半点没沾朝堂算计的边。

赵德昭指尖轻轻敲着案沿,没说话。

陈文显一个降藩之子,刚入京没几日,不老实待在驿馆等着安置,反倒巴巴跑到东宫送船模、讲海务。

这父子俩刚献了土,就急着海务的事，还走的是东宫？

怕是想借东宫的路子,继续攥着泉州海贸的实权。

是他老子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算盘?

“你们啊,就看见挣钱了。”

赵德昭语气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顿了顿。

“天底下的钱,哪有那么好挣的?他巴巴跑来东宫讲这些,就为了给你讲个新鲜?”

赵惟吉愣了一下。

他先前满脑子都是怎么借陈文显的门道,把海贸的利收上来。

被父亲一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平白无故的,降臣之子哪敢随便闯东宫,还掏心掏肺讲海贸的底细?

人家送的哪是船模,分明是投名状。

可转念一想,他又抬起头,认真道:“爹爹,儿臣觉得,不管他什么心思,海上的事,朝中确实没人懂。”

他停了停。

“三司的账册都是死的,船怎么造、航路怎么走、蕃商怎么管,谁也说不清。要是真想把海贸收回来,还得用熟门熟路的人。旁人从头摸,太费劲儿了。”

他歪了歪头,瞟了眼旁边的赵惟正,又道:“再说了,也不能全由着他。儿臣想着,不如让大哥去领个泉州海事的差使?”

他顿了顿。

“一来能跟着学点东西,二来也能盯着,别让陈家给糊弄了。”

这话一出,赵惟正眼睛一下就亮了。

此刻听弟弟举荐自己,胸口都微微发涨,坐直了身子,满眼期待地看着赵德昭。

赵德昭眉头却皱了起来。

皇子出领地方实务,本朝尚无成例。

先帝在世时,宗室子弟多领虚衔恩宠,少有实打实的外差,怕的就是宗室坐大,尾大不掉。

让惟正去管泉州海事,虽不是手握重兵的要职,却也是实打实的地方差遣。

这一步迈出去,朝堂上会不会有非议?

“这事……”

赵德昭沉吟片刻,缓缓道:“容朕再想想。”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知道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爹爹没一口回绝,就已经是松动的意思。

殿里静了片刻。

赵德昭看着小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你翁没看错你,小子鬼机灵。”

他语气软了些,眼底漫出点笑意。

“但机灵归机灵,不能骄傲。跟着赵普和几位师傅,踏踏实实读书学道理,比什么都强。”

说着又看向赵惟正:“正哥儿也是,踏实是好事,也得多历练。”

“儿臣谨记爹爹教诲。”

赵惟正忙躬身应道。

他正夹着一筷子菜,听见这话手一抖,青菜“啪”地掉在了桌沿上。

赵惟正脸色微白,赶紧起身垂首:“儿臣失仪,请爹爹恕罪。”

赵惟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氏也笑着摇头,拿起公筷给赵惟正又夹了一筷子:“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官家又没怪你,怕什么。”

赵德昭也摆了摆手:“坐下吧,家宴而已,不必如此拘谨。”

素烛的光暖烘烘的,照在一家人身上。

殿外晚风还凉着,殿里却暖得让人松快。

就在这时,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昭指尖顿在茶盏边缘。

殿门被急叩响,窦神兴的声音压着慌,飘了进来:“官家!北边六百里加急!”

殿内融融的暖意,瞬间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