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首战,不留活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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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百步,也许更近。
杨延昭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身体往声音来的方向转了半截,左手朝身后压了压,示意所有人伏低。
女真向导倒退着挪回来,俯在杨延昭脚边,呼吸又轻又快,拿手指朝东北方向戳了两下。
“那边。”他汉话磕巴巴,“旧墩,塌的,辽人……歇马。”
废弃烽墩。
杨延昭记得海图上标过这个位置,枢密院给的标注是“已弃用”。
理应无人。
但马在那里。
他俯身贴地,耳朵紧贴沙面听了几息,只有一匹马的动静,蹄子刨地的频率很均匀。
是拴着的,不是惊了。
杨延浦这时已摸到了他身边来,浑身还在滴水,嘴唇贴着兄长的耳根:“换防期落单的信使,多半就一个人歇脚。”
杨延昭没动。
“哥,让我去。”杨延浦的声音压到了极致,“就三个人,我不会出事。”
杨延昭偏头看他,黑暗中只看得见弟弟下颌线条绷着,牙关咬得很紧。
“马嘴裹严实。”他盯着弟弟,“一点声都不许出。”
杨延浦膝盖一沉就要起身,被杨延昭一把按住后领。
“人,不留。”
停了一息。
“马也不留。”
杨延浦闷声应了个“是”,带着三名斥候猫腰朝东北摸过去,转眼就让夜色吞没了。
杨延昭没站起来,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右手始终没从刀柄上松开。
四周安静得吓人,只听见海浪拍沙滩。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半盏茶的工夫,东北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比马蹄刨地还轻。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马也不叫了。
又过了一阵,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跑回来,是跟着杨延浦去的斥候之一,喘着粗气俯到杨延昭身前。
“将军,办妥了。”
“辽人一个,裹着皮裘睡在墩里头,腰悬银牌。”斥候顿了顿,补句,“靴上沾着新泥,马鞍上挂着公文袋,应是驿路官差。”
“延浦呢?”
“在清理痕迹,马牵走了。”
杨延昭松开刀柄,手指活动了两下,站直身子。
“传令全军。”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人不解甲,连夜行军,天亮前赶到第一处粮仓外围。”
“诸队以女真向导引路,间距不得超出前队十步。”
“掉队者就地等待,不得出声叫喊。”
“违令者斩。”
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
两千人从沙滩上爬起来,闷不吭声,一队接一队扎进黑暗里。
赵惟正站在首船舷边,看着最后一艘小舫从岸边返回。
岸上已经没有火光了,连那堆暗火也被人用土盖灭。
“殿下。”身边的舵师低声唤他,“风还是北风,回航正好顺。”
赵惟正把手从舷边收回来,指尖被海水浸得发麻。
“留两条船在湾里碇着。”
他顿了顿。
“万一要接人。”
转身往舱门走,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其余九艘,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