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人也要算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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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白养。告诉那些俘虏,大宋仁慈不杀降。但这饭不是白吃的。士卒每日口粮记账二十文,将官一百文,用了伤药的另计。”
石贻孙接话接的极为默契,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交不出钱的,那就……用工来抵嘛,一天算二十文工钱。”
手指头被一根一根竖起来。
“等拿下涿州,挖涿州的铁矿是一桩,修定州到拒马河的驿道算两桩,黄河边上的淤泥掏干净,这可就是三桩了。”
三根手指往赵惟吉面前一晃,石贻孙笑的眼睛都弯了。
“殿下,活儿可是管够。”
赵惟吉没接他的笑。
赎身价四十贯,每日工钱二十文。
一个士卒不吃不喝不生病,也得刨上五六年冻土才能还清。
五六年。
帐里的人都算过味儿来了。
听着这两人的唱和,田重进后背绷的越来越紧。
张了张嘴又合上,老将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顶上来。
“殿下,让他们干活成,可真要是聚众闹事,两万人可不是小数目啊。”
话音停了停,声音发沉。
“末将手底下的军法队,必须得留着就地格杀的军法权。”
看着老将警惕的眼神,赵惟吉点了点头。
“军法权留给你。聚众作乱者,首恶当场斩首,不必过问。”
“但有两条规矩必须定死。”
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
“第一,不许克扣这些俘虏的定额口粮。干苦力不给吃饱,那是逼着他们造反。谁要是敢在这上头伸手漂没,本王砍了他的手。”
“第二,不许任何将领私自把人领回自家庄园充作私奴。这批人,全是朝廷府库的财产。”
田重进和潘美立刻低头应诺。
藩王把规矩划的这么死,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定州行辕的令旗当天下午就发了下去。
那两万多俘虏已经被强行打散,按照之前的部族矛盾重新编组分成了二十个大队。懂契丹语的译语官、拿算盘的司账吏各配一个,外加一队宋军看守。
首批三千多个没受伤的青壮,当天就被押到了定州城北,发了铁锹去刨驿道上的冻土。
黄昏时分。
几个干了一天苦力的部族俘虏蹲在背风的土坎后头,捧着冒热气的粟米饭。手冻的发抖,筷子夹了两次才夹住菜叶子。
一个年纪大些的抬头瞄了眼站在高处做记录的宋军司账吏,压低声音。
“你说这南朝人到底图什么啊?名字挨个登,干了多少活还得记着。”
旁边一个年轻的嚼着饭粒含含糊糊接了句。
“通译不是说了嘛,这是在算咱的工钱。等大辽使团拿银子来赎人,要一块清这笔账。”
“真的假的?”
年纪大的眼睛亮了一下,马上又暗下去。
“太后能想着咱?”
没人答他。
雪粒子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几个人缩着脖子把碗里的饭扒干净。
揣着手站在十步外的土堆后头,听着通译把这几句话转述了一遍,石贻孙冷嗤了一声。
等辽国掏钱赎你们?
转身走开,心里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下辈子就在矿坑里刨煤吧。
走出没几步,石贻孙忽然停住脚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快步折回赵惟吉跟前。
“殿下。”
破布摊开在案上,语气里的痞气收了个干净。
“这是刚从一个冻死的辽军军校贴身衣裤里搜出来的。”
破布里躺着半块雕工粗糙的木牌,断口处参差不齐,分明是被人硬掰开的。
边缘刻着几道细纹,是南院探马司独有的暗记。
伸手拈起那半块木牌,赵惟吉翻过来看了看断口。
“只有半块。”
石贻孙死死盯着赵惟吉的手指。
“外面还留着剩下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