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双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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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卯时初刻。

天还没亮，崇政殿外的青石板上结了层薄霜。

李继隆套了件半旧的绯色公服，入宫前就把剑解了，腰带上只挂了个不起眼的鱼袋。

内侍把他引到西暖阁外，他等了没一会，就听见了内侍尖锐的声音。

“宣李继隆觐见。”

赵德昭坐在御案后，听见动静，把朱笔搁在笔洗边。

“使君，听说你昨日就到洛阳了？”

李继隆膝盖一弯，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回官家，臣昨日申时入城。”

“那怎么没直接来见朕？”

这话问得不重，李继隆后背的汗毛却一下竖了起来。

他整个上半身伏下去，额头贴着地砖。

不用猜了，昨晚驿馆那事，官家什么都知道。

“臣……”李继隆的额头还是冒出来虚汗，“臣在庆州仓促接旨，一路都在琢磨朝廷调用之意。”

“入城后本该立刻面圣，只是……”

“只是你知道了是太子举荐的你，你想先去见太子吧，你是害怕朕跟太子不一条心？”

赵德昭截断他的话。

“臣...臣不敢...”

李继隆额头在金砖上压得更紧了。

“行了，起来说话。”

赵德昭随手翻开一本新札子。

“不用吓成这样，昨日太子就跟朕透了底。”

“说你李继隆到了洛阳，先找石保吉，再托石贻孙，拐着弯想先拜见东宫。”

“太子说你谨慎，害怕自己在朕面前说错了话，站错了队，朕没说错吧。”

“朕却觉得，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继隆站了起来，双手贴着裤缝，眼睛只敢看着御案前面的一小块地方。

赵德昭指尖在札子上点了点。

“你那点心思，朕都知道。”

“若没把朝廷当自己人，你也犯不上费这番周折，入城先寻旧交，拐着弯探路。”

“你怕的不是朕治你失礼的罪，是怕没底气接下这副担子，怕前头拼命，后头有人掣肘。”

听到这话，李继隆又跪了下去，但这次腰杆挺得笔直。

“官家，臣昨日行事确存私心。”

“臣前次在西北便宜行事，已遭台谏上章弹劾。”

“臣不怕死在阵前，臣怕的是在前头拼命、后头有人抽梯子。”

“臣想确认……”

赵德昭挥了挥手，打断了李继隆的话。

他从案头抽出一份黄麻制书，往前推了推。

“潘美挂帅，你做副都部署，朕赐你便宜行事之权。”

“监军只管军纪，绝不干预兵谋。阵图发给你是做样子的，战阵之上不必死守。”

“你那个弟弟李继和，权知庆州事兼缘边巡检，照旧直奏边事。”

“折御卿、尹宪，全部划归你节制。”

“李使君，这个分量够不够压你的阵？”

李继隆往前跪行半步，双手举过头顶。

他接过制书，才发现自己的小臂绷得有点发抖。

“臣，万死不辞。”

“再记着一件事。”

赵德昭盯着他。

“这趟用你，是太子力保的。”

“太子在朕面前放了话——满朝武将，敢打奇袭、敢抗旨还能打赢的，唯有你李继隆。”

李继隆抱拳躬身。

“臣必不负陛下和太子殿下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