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就喜欢水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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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只看见手里黄铜印上露出“东宫”两字字样,立马抬头看向赵惟吉。
“等镇江府衙开审。”赵惟吉开口道,“拿这个印子,你可以进来旁听。”
年轻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铜印,手指僵住。
赵惟吉转过身,往客栈方向走。石贻孙几人跟上。
年轻人攥着铜印在原地站了很久,连那个漕卒爬起来跑掉都没去多看一眼。
洛阳,皇城。
崇信殿外。
苗无棣躬身站在廊柱边,手里捧着一叠人员名册。
钱锦儿领着两个宫女从台阶下走过,停住脚步,目光在苗无棣身上转了一圈。
“苗都知如今当差真是尽心。”钱锦儿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扫地的小黄门听见,“成日里围着毓德殿转,太子南下了,苗都知如今可是太子妃姐姐跟前最得脸的人了。”
苗无棣脸瞬间涨得通红,冷汗直冒。
他赶紧弯腰把头低下去:“娘子折煞奴婢,奴婢只是个当差跑腿的,哪敢说什么得脸。”
钱锦儿没再说什么,轻笑一声,带着宫女走远了。
苗无棣抬起袖子把额头的汗抹掉,后背的衣服已经贴在了皮肉上。
东宫偏院。
苏清坐在案前,翻开库房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项采买用度。
她拿起毛笔蘸了墨,在药材单子的最末尾添上了四个字。
“安神远志”。
笔尖没有停顿,字迹工整,没有半点涂改。
她吹干墨迹,把账册合上,锁进铁柜里。
殿下走前夜里睡不安稳,这味药,东宫库房里的备货不能缺。
垂拱殿。
赵德昭靠在椅背上。
窦神兴把一份奏状递到御案上。
“官家,太子殿下的奏札,沿路平安。”
赵德昭拿起奏札看了看,随手扔在桌案上。
“不用再加派皇城司的暗哨跟着他。”
“让他自己去碰碰钉子,摔打几次。这江南的浑水啊,得他自己趟过去。”
窦神兴低下头,“官家用心良苦。”
皇城司狱值房。
一张旧木桌。
陈若冲把五卷用红麻绳扎紧的密札推过去。
“江淮造船务历年的暗底,全在这里。”陈若冲抬眼看向对面的小石,“你这刚回来太子就南下了,你亲自去趟江南给殿下送过去,殿下估计也很想你。”
小石点了点头。
“冲哥儿,谢谢!”
小石把手里的密札卷起,塞进粗布行囊里。
陈若冲倒了碗白水喝下。
“咱俩之间就不用说谢谢了。再说这案子水深,水底下不仅有三司和工部,还有地方水军的利益,别人去也不合适。”
小石拍了拍行囊的绑带,把包裹挎上肩膀,转头推门。
“水不深就没意思了。”
值房的木门合上。
次日,泗州闸口。
水闸大开,漕船排成一字长蛇,缓慢过闸。
铜钱落进竹筐的声响接连不断,一筐装满,差役立刻端走,换上新的空筐。
闸吏满是老茧的手不断点算着,脸上的笑意掩不住铜臭味。
赵惟吉立在船头,船身晃动,他双脚定在甲板上。
他看着整个收钱的流程。
交钱,拔栅,通关。
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他一句话没说。
整个船队缓缓通过泗州闸,驶向镇江方向。
在庞大船队的末尾,隔着两里水路,一艘不起眼的旧货船远远吊着。
货船船头,坐着个戴宽沿斗笠的人。
那人伸手从蓑衣底下摸出一支极细的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