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另有其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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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钱家的主事拿了东宫的家书,花了一百贯钱,以招学徒的名头,把你儿子从船场接走了,人现在在杭州。” 小石指了指地上的斧头,“周勉手里的那张契,一文不值。”
陈默愣住,盯着那块腰牌看了半天,又看了看石贻孙。
“扑通” 一声,陈默双膝着地,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拍在泥地上。
“这是我私藏的斧印样底。” 陈默抬起头,“每艘船龙骨板上都有作头落的款,我要亲眼看着姓周的伏法!”
行辕后堂。
赵惟吉看着陈默交出的油布包,转头看向小石。
“你持皇城司暗底,带人日夜盯着造船务孔目官郑元衡,陈默留在这里,辨认历年沉船龙骨暗记。明账继续核,破绽露大点,让周勉以为咱们除了翻账本,什么也查不出来。”
天亮时分,王旦端着两块泡得发黑的残木板走进后堂。
“殿下,对上了。” 王旦眼底乌青。
陈默拿起样底,贴在残木板的凿痕上一比,严丝合缝。
“太平兴国七年造的‘广通号’,太平兴国十年上报损毁的‘顺济号’,龙骨板上落的是同一批作头的斧印。” 王旦把手里重抄的目录推到赵惟吉面前,“我们从沉船段江底捞起的残板,就是铁证。”
船毁了,号不销,换个名字捞起来修补一番,过几年再报一次损毁,一船多报,反复冒领。
王旦拍了拍那两块残板,“这一回,船自己会说话。”
李沆整理着官服袖口,“船会说话,就看上头让不让它开口,这底下的窟窿越大,替它遮盖的人官帽越硬,江南路的水军衙门,恐怕都在里头有干股。”
王旦三年核出五艘疑船,而皇城司暗底上列出的历年存疑沉船,足有二十余艘。
石贻孙一拍大腿,“吉哥儿,这把算是拿实了!走,我做东,城南酒肆喝酒庆功去!”
赵惟吉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去门口,把行辕门禁抄三遍。” 赵惟吉端起茶盏,“带着要命的人证满城喝酒,你是嫌他活得太久,还是嫌孤死得不够快?”
石贻孙挠了挠头,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陈默还蹲在角落里收拾斧印样底,听见这话,抬头看了赵惟吉一眼,又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殿下,还有一事。每逢报损前后,那个孔目官郑元衡必去扬州,对外说是置办料件,私下里说是去送节礼,那礼单,从不上册。”
扬州。
赵惟吉放下茶盏。
线头第一次跨过镇江,碰到了淮南转运使乔维岳的门槛。
“先不抓郑元衡。” 赵惟吉敲了敲桌面,“这帮人是连环套,抓一个小小的孔目官,顶多算是斩草。孤要看着他去扬州,看看他把那些没上册的礼,送进谁的后院。”
入夜之后,行辕安静下来,只有前厅里翻账册的声响隔着院墙传过来。
打更的更夫连滚带爬地跑进行辕,手里抓着一样东西。
“殿下,门缝里被人塞进来的!”
石贻孙接过来。
是一支没有上漆的素箭。
箭杆上,用刀尖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字。
“六”。
没人看清是谁放的。
赵惟吉接过素箭,大拇指擦过那个刻字。
看来镇江这口锅里,想掀盖子的人,不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