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明着护犊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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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盯着上面干涸发黑的血迹,拇指在帛书边缘搓了搓,线头有些扎手。他没急着合上匣子,手指在那块帛书上顿了一顿,像是在掂这条线还值不值得留。
掂完了。
“乔维岳这次要疯。” 张宏把帛书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暗袋里。“他在江南保不住了。去通知底下人,随时准备把江南的线全断掉。谁敢留尾巴,我先要他的命。”
户部大衙,后堂。
樊知古半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堆半人高的历年造船务拨付底单。
纸张积了灰,翻动间呛得人嗓子发痒。他没咳嗽,只把动作加快。
手顿住了。
从那堆故纸堆里,硬生生抽出了两张发黄的凭证。上面的印花是太平兴国五年。
樊知古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到屏风后,解开绯色官袍的衣领,把那两张硬邦邦的黄纸对折,塞进中衣夹层,死死贴着皮肉。
纸张边缘很锋利,蹭着胸口有点疼。他没去挠。
腰带重新系紧。
“来人。” 声音干涩发哑。
门外心腹走近。
“传令下去。” 樊知古看着门外的天色,“今日起,户部大库落锁封门。就说老夫受了风寒。谁来查档,一律挡回去。没有御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
御史台外长街。
几名清流言官正聚在台阶下低声议论。
“太子在江南实在是不像话……”
话音没落,马蹄声响起来了。
一队穿皂色劲装的皇城司察子勒停马匹。带队的都头翻身下马,腰间挂着狭长的佩刀,径直走上台阶。
扫了一圈,马鞭指了指刚才说话的三人。
“你,你,还有你。跟我们走一趟。”
“放肆!” 一名言官梗着脖子怒喝,“这里是御史台!你们皇城司凭什么拿人?”
都头没废话,刀鞘反手抽出,砸在那言官的膝弯处。
扑通一声跪在石板上。后面上来两名察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直接往下拖。
剩下的言官闭了嘴,全往后退了一步。
午后,垂拱殿。
吕端规规矩矩的站在御案下方两步远的地方。
“吕卿。” 赵德昭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镇纸。“江淮那边的税赋和漕务,你怎么看?”
吕端没有犹豫,手直接伸进右边袖子,掏出那份保举折子,双手举过头顶。
“官家。太子殿下行事稳妥,有安邦定国之才。江南宵小作乱,殿下在那边镇场,必定能雷霆扫穴,还春漕一个太平。” 吕端语速很快。
赵德昭没去接那份折子。
镇纸搁下,看了一眼窦神兴。
窦神兴端着个银盘走过来,盘子里是一只湃好的大梨。御前贡品,汁水丰盈,切得极大。
“吕卿年纪大了,最近朝堂事多,火气怕是有些重。” 赵德昭指了指银盘,“把这只梨吃了,去去火。吃完再出殿。”
吕端举着折子,没动。
他看了看折子,又看了看那盘里的梨。
折子揣回怀里,双手捧起那块梨。
梨是湃在井水里的,冰得扎手。咬了一口,很甜,甜得牙根发酸。
垂拱殿里很静,只有吕端啃梨的声响。
一滴梨汁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淌,滴在绛紫色的朝服领口上。
他没敢拿袖子去擦。硬着头皮,一口一口把梨肉啃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一个梨核。
“臣,吃完了。” 吕端放下梨核,嘴里全是甜腻的水气。
“退下吧。” 赵德昭挥了挥手。
吕端退出殿外,风一吹,后背凉透了。
左边袖子里那份折子还贴着小臂,纸角硌得生疼。他没去动它,一步一步走下丹墀。
一炷香后。
宣德门前,两骑快马冲出宫道,马背上捆着皇城司的蜡封匣子,蹄声往南,直奔官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