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扒了他的官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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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沆回答得斩钉截铁。
“既然乔维岳已经是个死人,孤为什么还要费劲去咬一个身居高位的枢密副使?”
赵惟吉转过身,看着李沆的眼睛。
“油布包那份礼单,我们看了。但这事,不该由我们这封奏折捅破。”
李沆没接话。
“枢密交通地方,乃是大忌。殿下手握铁证却不奏报,这是包庇。依制,此举不妥。”
赵惟吉走到文匣旁,伸手拍了拍铁皮盖子。
“规制是父皇定的。查贪腐,是孤的差遣。但查枢密院结党,查朝廷重臣的底,这不叫查案,这叫越权。”
他顿了顿。
“刀,得让父皇自己去抽。”
李沆盯着那份三行字的奏折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是把徽墨搁回了墨盒里。
赵惟吉拿过火烛,将红蜡滴在信封折口处,手持一枚铜印按进未干的蜡液里。
火漆封死。
“路彦铢。”
赵惟吉没有抬高声音。
门外闪进一个人影,路彦铢带着一股水腥味。
“拿好。”
赵惟吉把密奏扔过去。
“今夜出城。皇城司已经接管了淮南路所有驿站,路上不用换马,连夜入洛阳,直接递进垂拱殿。”
他看着路彦铢的眼睛。
“记着,除了官家,谁都不准看这封信。否则格杀勿论。”
路彦铢双手接住信封,贴胸塞进衣服里。
“领命。”
没有多余的废话,人直接退了出去。
天彻底黑透了。
行辕的庭院里架起了三口大铁锅,水已经烧开,白雾蒸腾。查抄来的几十斤冻肉被剁成大块扔进锅里,和着粗盐一起煮,没什么讲究的调料。
但那种纯粹的肉香味,足以让这群熬了半个多月的士兵眼睛有点酸。
卫卒和那几百号刚倒戈的厢军混在一起,人手一个破海碗,蹲在墙根底下大口吞咽。吸溜声、咀嚼声,混着兵器碰撞的轻响。
这死气沉沉的扬州行辕,终于有了活人味。
王旦没在院子里喝汤。
偏房里,他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漕粮批文。翻开,确认州印,盖章,丢到左边。再翻一张,再盖。
明天天一亮,六十万石春漕就得拔锚北上。至于乔维岳贪掉的空额怎么补,那是户部的事。
“王中允,喝口汤。”
石贻孙端着个碗晃进来。
王旦头都没抬,手里的印章落在一份公文上。
“放边上。别把油星子溅到发运批文上,不然我把你腿打折。”
石贻孙撇撇嘴,把碗搁在窗台上,溜达了出去。
后院游廊。
赵惟吉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半碗肉汤。
崔仁冀溜达过来,手里也端着个碗。他低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盐放少了。这帮军汉做饭,连把盐都舍不得。”
“崔老这阵子出力不少。”
赵惟吉没有看他。
“扬州案结,孤准备向朝廷举荐。一个度支使的空缺,还是求得来的。”
崔仁冀笑了一下,把碗搁在栏杆上。
“殿下不必费心。”
崔仁冀袖着手。
“老头子我在这烂泥潭里滚了半辈子。吴越降了,我也算尽了人事。如今好不容易脱了那身官服,再也不想穿回去了。”
他眼睛很亮。
“市舶司那堆没人看的故纸堆挺好,能寻着点乐子。”
崔仁冀摆摆手,转身就走,连句告退的客套话都没留。
赵惟吉端着碗,没拦。
踏踏踏。
马蹄声从行辕外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路彦铢骑着一匹黑马从侧门冲出,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踩碎了满地的积水。
快马撞开夜色,沿着被彻底肃清的官道,一路向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