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国本定，谋万里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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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势北上，渡海直逼高丽沿岸。把黄海上那些私建的沿海坞堡扫掉。大宋的海防线，不能永远停在自家岸边。”

殿内安静下来。

赵德昭看着他。

“过界了。”

“高丽年年向辽国称臣纳贡。如今女真打到家门口，辽国坐视不理，他们才想起向大宋哭穷借兵。”

赵惟吉没有避开父亲的目光。

“天下没有白使唤大宋水师的道理。出兵可以，但他们得出本钱。”

“什么本钱？”

“诏令高丽发民夫助役修筑城池、堡寨。州县出粮秣，充作我军远征军储，还有这次出兵的军费。”

赵惟吉抬手，在半空中比了三个位置。

“军寨由他们修，军粮由他们出。大宋不额外耗费民力，也不必从国库里一直往外填。修成之后，便是钉在他们沿海的关卡。”

赵德昭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让藩国出民夫替大宋修军寨，大宋立国以来没有这个先例。”

“爹爹，以前没有的先例多了，大宋要想富强肯定会要有更多的先例。”

赵德昭盯着他，声音沉了几分。

“后世史官若写朕穷兵黩武、苛虐藩属，这骂名算你的，还是算朕的？”

赵惟吉沉默了一会。

“高丽旧年暗助契丹犯边，供给草料军械。如今又暗通海寇，收买我大宋商船上的赃物。”

他将目光移向殿外。

“倭国纵容浪人劫掠我大宋商船。两国都有过错在先。让他们出民力修军寨，是罚，不是掠。”

“说得倒轻巧。”

赵德昭冷笑了一声。

“若他们不肯呢？”

“那就说明他们所谓的臣服，只是拿大宋当挡箭牌。”

赵惟吉答得很快。

“既然只想借兵，不想出钱出力，父皇也就不必替他们保这份体面。”

赵德昭没有立刻反驳。

赵惟吉知道，这句话已经说到父皇心里去了。

他继续道。

“留给大宋的时间不多。辽国此次虽然战败，但是并没有磨灭他们亡宋之心，耶律休哥坐镇幽州，日夜厉兵秣马。若辽国撕毁合约南下，高丽水军再从海路夹击，大宋沿海便会腹背受敌，还有翁翁在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幽云十六州！”

“所以你想先把海路推出去。”

赵德昭的手放在了自己儿子的肩上拍了拍。

“水师开出去，钱从哪里来？设寨、造船、屯粮、养兵，哪一样不要钱？”

赵惟吉答道。

“西北盐券，沿海市舶抽解，江南整顿商税。”

“这三处进项，只要按计划落地，便能补住水师扩编的大半缺口。不加国内百姓一文钱的赋税，而是把原本漏掉的钱收回来。”

“今天花出去的是军费，明天收回来的便是海路上的钱。只要不让地方豪商和海寇把水道堵死，这笔账就不会亏。”

赵德昭没有继续问道。

“就算两浙打赢了，你还准备做什么？”

“待两路战事平定，石贻孙押送战俘，亲自护送倭国使臣回国。”

赵惟吉道。

“战船列在他们港口外。让他们看清楚，大宋水师不是只会守着海岸挨打。”

“逼他们重新定下朝贡规矩，划出海禁之制。”

“大宋不开口，片板不许下海。”

殿内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赵德昭才睁开眼。

“想法很大。”

他看着赵惟吉。

“但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的吃。这条路以前没人走过，你翁翁没走过，你爹我能办你翁翁留下的江山守好就算是不错了，你走的这条路，我帮你一起走，你就大胆的干！”

赵惟吉听懂了。

只要这一仗打赢，后面的路就能继续往外推。若打不赢，今日说过的所有海权谋划，都会变成朝堂上攻讦东宫的把柄。

“儿臣遵旨。”

赵惟吉起身行礼。

然后转身走出太极殿。

行至丹墀前，窦神兴捧着内库礼单追了出来。

“殿下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