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铜锅沸，君心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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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兴，保吉。”赵德昭的声音不高。

两人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板。

“老国公不在了。”赵德昭握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你们兄弟俩，一个在国子监教习武学子弟，一个领着威塞军的节度使。石家如今的门庭，全靠你们两人撑着。务必管好家里的子侄，把门风给朕守正了。”

石保兴站起身，垂下头，抱拳一揖：“微臣谨记陛下教诲。石家子弟绝不越雷池半步。”

石保吉喝了两碗酒，红着脸站起来，拍着自己宽阔的胸膛。

“官家放心！有微臣和大哥在，谁敢在朝堂上给太子殿下添堵，微臣亲手拧下他的脑袋当溺器！”

赵德昭慢慢转过头，一双眼睛斜睨过去。

石保吉浑身一激灵，那两只还在拍胸脯的大手条件反射般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庞大的身躯往下一缩，跌坐回椅子里，再不敢出声。

赵惟正拍着桌子大笑，清妍公主阿沅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连一向古板的石保兴也转过头，摇了摇头。

子时的更鼓在宫城西北角敲响。

一队内侍排着队走进来，每人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大碗，碗里装着刚出锅的热饺子。

赵惟吉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抚平大氅上的衣褶，转身走到大殿中央。

赵惟正、阿沅跟着站了起来。石蕊、钱锦儿和沈蓉儿也离席跟上。

赵惟吉领着众人，面朝主位上的赵德昭与皇后陈氏，双膝跪地。

“儿臣给父皇、母后磕头。恭祝父皇、母后新年安康。”

众人一齐伏地，磕了个头。

赵德昭手里还拿着一副竹箸，筷子头夹着一只滚烫的饺子。

白色的汤气顺着筷子往上蒸，扑在老皇帝满是皱纹的脸上。

赵德昭没有动，看着底下跪成一排的儿女和媳妇，他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发热。

“好。”赵德昭声音微微发颤，“都起来。赏压岁钱。”

赵惟吉没有马上起身，额头还贴在温热的青石地砖上。

宫门外的夜空里，军器监特制的防潮爆仗正在轰鸣，声浪穿过厚厚的宫墙，一声接着一声。

他双手撑地，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偏殿传来。

窦神兴捧着一卷黄绫卷轴，从西暖室的阴影里大步走出。卷轴的封口处，钤着一枚御宝。

大殿内的欢笑声一下就停了。

窦神兴走到赵德昭身侧，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殿内众人。

“陛下有旨。”窦神兴的声音响起，“明日正旦大朝会，不设太极殿。文武百官，寅时一刻，改赴洛阳太庙集结听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