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墨定魏疆(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魏无忌端坐不动。矮案堆叠如山,竹简奏章压得案角微沉。
这么大一个国,每日事务如潮水般涌来,他确是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并不觉生疏……魏王在时,这些事本就是他一手理着;
如今魏王不在了,他照旧接手,熟门熟路,毫不滞涩。
相较韩王安的怠政、魏厘王的敷衍,他对朝务反倒格外上心,甚至有种近乎痴迷的劲头。
每翻一份奏章,不是皱眉应付,而是眼底一亮……
因他知道,这纸上的字,不是墨痕,是问题;
解决一件,魏国便轻一分兵;
千件万件都理顺了,魏国焉能不强?
强!
强!
这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
而眼下魏国要强,眼前横着几块硬石头。
第一块,便是内政。
内政?魏国经他手整治多年,难道还有积弊?
有。而且扎得深、动得疼。
只因他正全力推行新政……这是强魏的根基。
新政为何?
自春秋以来,诸子百家争辩不休:到底哪条路,能让国家稳、百姓饱?
从周初到周亡,这个问号悬了数百年。
儒、道、法三家,脱颖而出。
儒家重礼,以教化安民;
道家讲势,贵自然、主无为;
法家重效,用律令束上下,不论贵贱。
三者皆有实效,尤以法家助秦国崛起最烈。
可魏无忌偏偏不用其中任何一家。
他看的是魏国实情,想走的是墨家之途。
墨家十纲:
尚贤、兼爱、非攻、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
尚贤……选才不论出身,拒用裙带;
简爱……破阶序之隔,消士庶之别;
尚同……上下同欲,共赴国事;
天志……以公义为天命,不徇私情;
明鬼……信神明存于人心,非为迷信,而在立敬畏;
非命……不信宿命定数,我运在我手;
非乐……禁浮华之乐,戒逸豫之风;
节用……惜物力,省靡费;
节葬……丧不过哀,厚葬徒耗民力。
这十条中,天志与明鬼两条,他未全纳;其余八条,句句如钉,直入肺腑……太契魏国之困,太合他心中所图!
可建此理想,谈何容易?光一个“兼爱”,就要削去五等之分,动摇百年根基。
首当其冲的,正是贵族。
要废贵族?谁肯甘心?
他没打算硬碰。
只一步步收紧田税、限封邑、裁私兵、增郡吏,悄悄挤占旧权;
贵族退一寸,他进一尺;
退两寸,他便退三尺。
时机若至,那道高墙,终将倾塌。
当然,他也从未拘泥于墨家一隅。
儒家那套治民之术,务实管用,弃之可惜;
道家那份格局眼光,看得远、沉得住,岂能扔掉?
法家如刀,锋利凛冽,用在军中、刑狱,恰如臂使。
于是以墨为骨,儒为皮,道为气,法为刃……四者并用,魏国才真正有望强立于世。
除内政之外,外患更迫在眉睫。
秦国如虎踞西陲,声势愈盛;
秦王嬴政甫一登基,便扬言“并天下”,气势逼人。
这也是魏无忌施政不敢大步跃进的缘由……
刚稳住的国势,经不起折腾。
他正思量着,一名寺人快步趋前,低声道:“韩国九公子韩非,求见魏王。”
“韩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