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在内而死!在外而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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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仲穆此人,勇则勇矣,然观其行事,隐忍而能断,非久居人下之辈。”
说到这儿,敬翔声音沉下,“此狼矣,若不能拴在身边以供驱策,亦不该放归山林,任其坐大。”
“若大王无意再用,不如除之。”
朱温思索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子振多虑了,吾麾下诸将,尽为狼矣,然孤为猛虎,岂有猛虎不能制狼?!”
“况且此番长安之举,到底是为孤露了脸。怎能没有过失便杀功臣。”
敬翔见状,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李仲穆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宅中静悄悄的,他屏退了亲卫,独自坐在房中,将方才朱温在殿里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遍。
朱温这是拿他做了出兵的由头。
他把外袍褪了,和衣靠在榻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将军,是我。”是孙鹤的声音。
李仲穆坐起身来,披上外袍,低声道:“进。”
孙鹤推门进来,反手掩上门。
他还是那副清瘦的灰袍打扮,似乎料定了李仲穆还没睡,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这么晚了,先生怎么还不歇?”李仲穆问。
孙鹤没回这句,反而开口问道:“将军今夜一行如何?”
见李仲穆一时没开口,他又问道:
“大王可是提了义昌的事?”
李仲穆点了点头,将朱温的话原样说了一遍。
孙鹤听完,思索片刻才道:“如此,将军离汴之日,怕是不远了。”
李仲穆没有接话,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只听孙鹤接着开口,“若某所料不错,将军日后当被派往沧州,就任义昌节度使。”
“只是大王必会另派一员亲信大将去做节度副使。”
“掣肘?”李仲穆皱了皱眉。
孙鹤却摇头:“若只是掣肘,反倒好了。”
“将军想想,将军到了任上,是一空头节度,而那节度副使反而执掌兵权。”
李仲穆闻言,脸色一变。
这样一来,倒成了自己掣肘别人……
“那依先生之见,某该留在此处,还是去沧州?”李仲穆问。
孙鹤抬眼看着李仲穆,缓缓道:“这不是将军能决定的。”
“况且,汴州乃宣武腹心之地。”
“将军二十有余,身兼天子赐姓、检校太尉、义昌节度使三重荣衔。”
“风头太盛!”
孙鹤声音压低,王仲穆一时沉默。
“将军可闻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
李仲穆闻言,心下稍定,眼神坚定下来。
眼下情况,与其留在汴州,遭受质疑,甚至是陷害,远不如外放藩镇,以图将来。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先生所言有理。”
孙鹤站起身,朝李仲穆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出了房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次日清晨,李仲穆早早就起了。
他站在院子里,手中握着重刀,一招一式练习着刀法。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李进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看他这阵势,打了个哈欠:“阿兄,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早起的鸟有虫吃。”李仲穆收刀入鞘,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进嘟囔了一句“那也得有虫才行”,转身去院子里打水洗脸。
李仲穆没有告诉他昨晚和孙鹤的对话。
有些事,说了也是白说。
他这个族弟的脑子,除了打仗和吃饭,装不下太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