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副本通关,药剂配方(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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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的执念核心彻底崩解后,制药厂副本的坍塌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或塌方——副本空间是神谕系统在灾变中利用死者灵魂烙印生成的半实体半法则结构,当维系它的执念被化解,结构本身就会像被抽掉承重墙的楼板一样逐层剥落。最先消失的是地下四层的铁架床,那些干枯的遗骸在解脱前化作银色光点,光点沿着墙壁上密布的神经纤维藤蔓往上漂浮;然后是地下三层的冷库,冷库门上的数字编号在一片极淡的金色光芒中逐个熄灭;接着是地下二层和一层的实验室,实验台上那些被时间侵蚀得无法辨认的试剂瓶在崩塌中碎裂,碎片还没落地就被副本回收机制转化成了原始的法则粒子。
林烬带着小队从物资装卸口撤出时,整栋六层混凝土建筑正在他身后无声地坍缩。外墙爬满的深紫色神经纤维藤蔓已经全部枯萎,在晨风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建筑的混凝土结构本身并没有倒塌——副本生成时神谕系统并没有改变它的物理实体,只是将它的内部空间扭曲成了多层错乱的迷宫。执念化解后迷宫消失,建筑恢复成了灾变前那个普通的制药厂研发中心,破旧、沉默、墙体上满是弹孔和辐射灼痕,但每一层楼板的承重结构都还完好地撑着。
“副本通关。”墨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工程师完成任务后特有的平静,“神谕系统的副本数据库里,金陵制药厂副本的状态已经从‘活跃’变成了‘已净化’。十二支小队的灭团记录还在,但不会再增加了。”
阿巫站在装卸口外的碎石堆上,图腾杖横在臂弯里,后颈墟眼位置的金属圆环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紫光。她的安魂阵在副本坍塌过程中一直维持着最低功耗的覆盖状态——不是为了压制什么,只是为了确保那些在解脱瞬间升起的银色光点能平稳地飘出建筑,不被晨风吹散。那些光点已经散尽了。最后几颗在废墟上空盘旋了片刻,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朝着东方刚升起的太阳飞去,越飞越淡,淡到融进晨光里再也分辨不出来。
“十二支小队加上陈生自己的活体样本。”阿巫轻声说,“安魂阵数到了一百四十四人。不是精确数字,是墟眼感应到的执念残片数量。实际可能更多——有些残片已经被副本循环磨得太碎,感应不到了。”
林烬把锈蚀铁刃插回刀鞘,从携行箱外侧的防水文件袋里取出陈生的实验记录本。记录本的封面在冷库里被冻得发脆,拿到晨光下边缘就开始微微卷曲。他翻到最后一页那张照片——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抱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制药厂研发中心门口,照片背面那行圆珠笔字迹在多年的低温保存下依然清晰。他把照片小心地取出来,用苏青禾递来的无菌密封袋装好,然后从自己作战服内袋里掏出那张被水泡过的博物馆恐龙照片,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密封袋里。一张是林溪凭记忆画给阿鱼带出来的,一张是陈生送妻女回老家前拍的。两张照片上的小女孩都扎着辫子,笑容都缺了门牙。
“回要塞之后,把这张照片也刻在祖柱上。”他把密封袋收回内袋,“陈生的名字旁边刻一行字——‘他不是毒师,是医生’。然后把他实验记录里的解药合成路径全文公开,通过灵魂网络同步给全球所有接入者。ND-0372不光存在于这个副本,神谕系统在全球各个战区可能都部署了类似的神经毒剂试验场。其他战区的幸存者如果也遇到了同类型的毒剂副本,他们需要这份配方。”
墨工在通讯频道里应了一声,背景音是机械臂在操作台前飞速称量原料的细微嗡鸣。回到要塞后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生化实验室,陈生记录本里的合成路径被他一页一页扫描进战术终端,与苏青禾带回来的神经屏蔽剂配方进行交叉比对后,他在屏幕上同时展开了至少四套优化方案。墟能复合载体的原理已经在畸变野猪活体测试中验证过了——巨鳄墟能残渣能在神经末梢的离子通道上临时覆盖一层生物电绝缘膜,这层膜与解药分子结合后可以形成一个能穿透血脑屏障的复合载体。但畸变野猪的神经结构与人类存在差异,从动物实验到人体临床之间还有最后一道坎。
“第一个人体临床志愿者。”苏青禾站在医疗站门口,手里握着一支刚完成封装的解药针剂,针剂外壳上墨工用激光刻的那行字在晨光里泛着极细的银光——陈生·第十一批候选化合物·改良型,“之前去掩体区注射解药的幸存者都是慢性低浓度接触者,他们的神经损伤是渐进性的,治疗效果虽然显着,但说明不了在急性高浓度中毒情况下的疗效。我们需要一个在急性中毒后短时间内注射解药的病例,来验证墟能复合载体在极限条件下的临床有效率。”
这个病例在当天下午自己走进了要塞大门。不是幸存者,不是觉醒者,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摆脱神谕系统控制的死硬派神谕卫兵。他在金陵前哨站增幅塔阵列瘫痪后的混乱中脱离了所属支队,独自一人在废土上游荡了好几天。后门广播的第一波覆盖已经重置了他的意识衰减周期,但他在系统底层协议的惯性压制下仍然无法完全恢复自主意识——他的神谕卫护甲还在运转,护甲内部的法则增幅回路还在持续向他的大脑皮层发送服从指令,但指令的内容与他自己正在苏醒的记忆产生了激烈冲突。这种冲突导致他陷入了某种类似梦游的状态:身体在执行系统指令,大脑却在反复播放灾变前的记忆碎片。
他在废土上游荡时被王战手下的外围侦察队发现。侦察队员按照要塞的入城规程对他进行了全身扫描,发现他护甲内部的生物核心——也就是他本人——已经严重脱水,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护甲的法则增幅回路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接收到神谕系统的校准信号而开始自我腐蚀。腐蚀产生的法则碎屑正在缓慢地损伤他的中枢神经。换句话说,他正在被自己穿的护甲毒死。
“这种情况不能用常规方式救。”苏青禾把他平放在医疗站隔离舱的手术台上,手指按在他护甲后颈的能量传输管接缝处,圣愈之力以最低功率缓慢渗入,先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护甲内部的法则回路腐蚀产生的有毒副产物跟ND-0372的毒理机制不完全相同,但都对神经末梢的离子通道产生不可逆损伤。如果先拆护甲,腐蚀碎屑会在护甲解体的瞬间全部涌入他的血液循环,急性中毒致死。如果先解神经毒,护甲腐蚀还在继续,解药效果被持续产生的新毒素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