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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夜里,万家船队在黄金峡栽了龙摆尾,两艘驳船一冲,直接失了控制,船头撞在江岸石头上,舷板被撞坏一艘鸭艄子,直接冲起来,船头卡进了岩峰夹角里,困得死死的六七艘散船,刹不住路,被颠得太高,直接来了个肚儿朝天,上面的货物,都跌江洗货了
今儿白天,万青林原本硬气得很,要自己拖船、起货,自己修船、晒货。可是,忙乎了整整一天,起捞的货物,照着清单一对,还是差不少且那卡在岩峰夹角的鸭艄子,铁打铜铸了一般,死活拖不出来
万青林拉绳加力时,一时心急,还把脚给崴了
直到天起了麻影,万青林听见上游有船队来,晓得是陈叫山的船队,迫不得已,才派赵秋风前去求助
赵秋风走后,万青林想到过往的许多事儿,隐隐觉得:陈叫山随便找一个借口,便可以拒绝我们若是那样,事儿没有解决,还落了个让陈叫山和卢家人看笑话的地步,如何才是好
岂能料,万青林正在纠结时,却听赵秋风在舱蓬外高喊,“陈帮主请,我们帮主就在里面”
“陈陈帮主”万青林见陈叫山挑了席帘进来了,连忙两手撑着板床,欲要坐起,却顿感脚腕钻心的痛,吸了口凉气,又放弃了,“陈帮主,坐,坐,快请坐”
陈叫山笑笑,抬手压压,示意万青林不必起身,而后揭开被角,去看万青林的脚腕,果然崴得严重,右脚脚腕,足足比左脚脚腕粗了一大圈
“万少爷,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咱都在江上跑江湖,手下几百号兄弟指着吃饭哩,这一百天可熬不起啊”陈叫山望着万青林痛苦的表情说,“万少爷如果信得过我陈叫山,让我以家传扭跌推拿之手法,给你推拿一番,不敢说立竿见影,但绝对可保证三日之内,恢复如初”
万青林勉强挤出了一丝笑,“陈帮主说哪里话你有家传推拿妙法,愿意治我的脚,我感激不尽”
陈叫山起身,将舱蓬里悬挂的两盏马灯的罩子,全取了下来,使得光线更亮,看得更清楚
左手分叉成大大的“八”字状,右手独独伸出食指与中指,其余三指收合,陈叫山凝眉片刻,左手出,正正卡住万青林右脚脚板,猛然朝上一推几乎同时间,右手两指便至,正正点在万青林脚背上
一前推,一后点,两相用力,相互对抗万青林的脚腕传来“喀喀”两声,顿时疼得万青林几欲喊叫出声,考虑在陈叫山面前,便紧咬牙根,硬挺着,额上细密的汗珠,在马灯照耀下,熠熠生亮
掰、合、歪、顺、拉陈叫山动作极快,手形变换如飞,万青林脚腕处不断出来“喀喀喀”之声响
“好了”陈叫山猛地收回了手,轻吁一气,颇为轻松地说,“万少爷,现在感觉如何你试着转转脚腕”
万青林感觉脚腕似乎被抹上了一圈的花椒面面,麻得厉害,又清凉得很,试着轻轻转了下脚腕,尽管仍有隐隐痛感,但较之以前,已然大减
“万少爷,你以活络油每日擦拭数遍,再辅以跌打丸,三日之内,保准恢复如初”陈叫山说,“我船上有活络油和跌打丸,回头我派人送些过来”
“不必了,我这儿也有”万青林努力着朝上坐,拱手抱拳,“多谢陈帮主,多谢陈帮主了”
万青林遂即一声喊,“来人,给陈帮主端盆水进来”
一位杂役端着铜盆进来了,弯腰将铜盆放下,恭恭敬敬地说,“陈帮主,请洗手”
陈叫山在铜盆里洗了手,杂役刚将一条毛巾递来,陈叫山却已经在自己衣襟上,将双手擦干了
“万少爷,那你就先好好歇着,我出去看看”陈叫山站起身,刚要离去,被万青林叫住了,“陈帮主,等等”
“陈帮主,以后你叫我青林便好”万青林说,“起货拖船的事儿,你跟秋风他们商量,恕我不能助阵奉陪”
“万少青林兄弟,不必客气,都是在凌江上刨食的兄弟,相互帮衬,那是应该的”陈叫山转身冲万青林一拱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人路宽,自己路宽嘛”
陈叫山出了舱蓬,万青林看着床前的铜盆,马灯的光晕,在铜盆里闪晃着,想到陈叫山那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人路宽,自己路宽嘛”忽而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像喝了两斤烧酒一般
从万青林所在的大船上走下,陈叫山来到江岸上,赵秋风走了过来,弯着腰说,“陈帮主,卡住的鸭艄子还在前面,咱过去看看”
陈叫山随赵秋风及几个舵头,朝前走了一段,几个舵头纷纷上前,高高举着马灯,为陈叫山和赵秋风照着亮。
“陈帮主,你看”赵秋风指着鸭艄子的船头说,“当时,首船翘了一下,撩起了水浪一人高,可那阵是子时,没人看清浪势,以为是遇到断头浪了,就赶紧撑蒿,黑咕隆咚的,没点准,刚一到龙摆尾,为了船身更直,反倒翘得更猛,直接窜飞过来了那边有两块尖尖石头一垫,直接别在这缝缝里,吃上了劲儿,死活拖不动啊”
陈叫山四下看了看,便说,“赵帮主,不瞒你说,我是跑船新手,你是老江湖,你说怎么弄,我们就怎么弄吧”
赵秋风客套几句,便说,“方法有三:其一,是反向拉拽,但考虑到又要反上龙摆尾,危险得很其二,是在这鸭艄子一侧,支垫石头,几十个兄弟上撬棒,齐力朝上翘;其三,就是咱两家兄弟,能动的,全部上,用纤绳硬拉出来”
陈叫山默默点着头,又看了几艘撞了舷板的驳船,以及洗了货的散船,便说,“赵帮主,现在天黑着,咱也弄不成,我回去和侯帮主商议商议,明儿天一亮,咱一起想办法拖船起货”
第469章软硬拿捏
“我不同意”
陈叫山回到船队,刚将帮助万家船队的事儿一提说,侯今春便背过身子,来了这么一句
陈叫山晓得:侯今春有时候跟个孩子一样,容易使些小性子,不可跟他硬掰,要迂回,要动脑筋,想办法
“兄弟们,想睡觉的睡觉,睡不着的,可以过来谝传”陈叫山掏出打火机,先将自己所在船的灯点亮了,而后冲船队大喊着。
因为是帮主的口令,虽然不算行船调动命令,但出自了陈叫山的口,舵头们也便顺着传话,“各船注意喽,睡不着觉的,到帮主船上谝传,帮主有请哩”
好多兄弟顿时来劲了,坐着发怔的,眼睛一下亮了,躺在板床上的,一骨碌坐起来了,三五人围圈,说女人,说那事儿的,也顿时散开了,嚷嚷要到陈叫山船上去谝传
虽然闹了一阵,可很多兄弟又反应过来了咱是什么呀能跟帮主谝啥帮主是什么人能跟咱谝传再说了,船上就那么大地儿,能站多少人更何况,船上的货物要看,那木箱子里的宝贝,更要看哩
过了一阵子,江五、老嘎、笙子、牛娃、狗成,以及面瓜、三旺来到了陈叫山船上。
夜里虽然黑,但好在没起风,大家都坐在船头,围成了一圈,却皆不说话,心里琢磨着:帮主要谝啥传呢
侯今春意识到这是陈叫山的策略,想劝说自己呢,便站起来说,“我上岸上去尿泡尿”
陈叫山便说,“哎呀,侯帮主你不说尿尿,我都差点忘了,我这一泡尿,也憋了好久了走,我跟你去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