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一百九十章 举国备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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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轩双手一摊:“二位伯伯,不是小子不想多给。这一百台电报机是工坊昼夜赶工半个多月的全部产量——张鸿生把产能拉到了极限才凑齐的。一百台听着多,分到各军就捉襟见肘,二维伯伯先用这五台电报机训练通讯兵,短则十天,多则半月,第二批电报机就能下线。届时每卫追加到十台以上,不成问题。”
程咬金张了张嘴,到底没找出什么话来回——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也不好再胡搅蛮缠。他挠了挠后脑勺,闷声道:“那就先五台吧。但第二批货到了,可得先给俺左武卫补!”
尉迟敬德看了程咬金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凭什么先补你?要补也是十二卫同时补。”
“老黑你今天跟俺杠上了是吧?”
“就事论事。”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段志玄终于开了口,一开口就把两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好了——电报机的事到此为止。李参军,你之前说在炎黄书院开办电报机培训班的事,正好给二位将军也说一说。”
“是。”李泽轩点了点头,转向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二位伯伯,这电报机再多,没人会用也是废铁。小子打算在炎黄书院开办一个电报机培训班,各军需即刻挑选一批识字、手巧的军士,统一送往书院接受培训。”
程咬金眨了眨眼:“书院?那不是读书的地方吗?”
“正是。”李泽轩道,“正好这段时间书院放暑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书院先生也没有教学任务。小子已委托墨家巨子墨槐先生主讲电报机原理与组装维修——墨家本就是以物理见长,电报机的原理正对他们的路子。墨凌薇姑娘协助教学,墨钟、墨云等墨家核心弟子负责实操带教。”
尉迟敬德点了点头:“墨家那些人的手艺,老夫是亲眼见过的。让他们来教,合适。”
程咬金倒是关心更实际的问题:“培训多少天?一个兵学会得多久?”
“组装和基本操作大约三天便可上手。”李泽轩道,“但要熟练掌握发报、收报和密码翻译——至少需要十天。小子建议各军从识字军士中择优挑选,首批名额建议每卫选派三人,府兵选派十人,玄甲军选派五人,共计约五十人。培训大纲末将已经拟好,今日便派人送往书院。”
程咬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人……行!俺回营就挑三个最机灵的臭小子出来。不就是三天学会一个鸟东西吗?俺老程的兵还能比玄甲军的笨?”
李泽轩嘴角抽了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尉迟宝林站在角落里,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尉迟敬德——后者正板着脸站在程咬金旁边——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程老将军这胜负欲他从小就见识过,跟他爹半斤八两。
段志玄将呼叫簿合上递还给李泽轩:“分配方案和培训计划都按你说的办。各军那边本将军会派人知会。至于书院那边——你与墨槐先生相熟,便由你亲自协调。”
“末将领命!”
…………………………
长安城南,府兵大营。
这座大营是阎立德奉旨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督造出来的——占地数千亩,营寨连绵数里,足以容纳十五万大军驻扎与训练。远远望去,营栅如墙、旌旗如林,军帐排列整齐,望楼高耸入云。
李靖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之上。他一手按着剑柄,一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脚下那片广袤的校场。在他身侧,秦琼同样全副武装,手中握着一柄令旗。
校场上,十五万府兵精锐正在操练。
这十五万人是从大唐三百多个折冲府中抽调出来的精锐——每一府挑最好的兵、最壮的马、最锐的兵器,从四面八方汇聚长安。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盘散沙。有的是边关老兵,有的是府兵新丁,有的是从南方水乡来的没见过马的旱鸭子——各路人马凑到一起,连方阵都排不齐。
如今一个多月过去,校场上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秦琼亲自带队跑在最前面。老将军虽已年近半百,但双腿翻飞如风,每一步都踩得稳当有力。他身后是三千人的武装长跑方阵——每人身披轻甲、手持木矛,沿着校场边缘的跑道呼啦啦地跑过去,脚步踏起的尘土在夕阳下翻涌如金浪。
“一二一!一二一!”
各队的队正一边跑一边喊着号子。方阵中不时有士兵脚步错乱被同伴撞到,但很快又调整回来——他们比一个月前强了太多。一个月前连十里跑都撑不下来,现在已经能扛着三十斤负重跑完五里了。虽然速度还远不如玄甲军,但那股咬牙坚持的劲头倒是丝毫不差。
跑道尽头的空地上,三个三千人方阵正在练军阵。
李靖的令旗一摆——举矛。三千根木矛齐刷刷地竖上天空,远远望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令旗再一摆——进。三千人同时迈出左脚,步伐整齐地向前走了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脚印。
李靖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对身旁的秦琼道:“一个多月前,这支兵还是一群乌合之众——连左右转都转不明白。如今这军阵已经走了七成火候。再练两个月,拉到草原上跟突厥人正面交锋——未必不能一战。”
秦琼一边擦汗一边道:“正面交锋靠阵型,但突厥人不会跟你正面对撞。他们来去如风,骑马绕着打——这十五万人里面,至少有一万人还没练好骑射。这才是最大的软肋。”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骑射的事我已经想过了。等这批府兵的基本阵型和体能都达标之后,专门抽半个月集中练骑射——每人每天射箭百支,连射半个月。不求射得有多准,但求上了马能放箭。”
两人说话间,校场另一侧传来了木矛碰撞的闷响。
那是格斗训练区。士兵们两人一组,手持缠了麻布的木矛互相刺击。矛头沾着石灰粉,击中要害便留下一团白印——谁身上白印多谁就输了。一个年轻的士兵被一矛捅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连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对手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刀疤——一看就是打过仗的老卒。
“起来。”老兵拄着木矛,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士兵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摆好了格斗姿势。
老兵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他脸上的刀疤还难看:“被捅了就不站起来了?在草原上突厥人捅你一下,你还能躺在地上装死不成?”
年轻士兵抿着嘴唇,眼眶里有一丝水光在打转,但终究没有掉下来。他握紧木矛,朝着老兵再次冲了过去。
矛头相撞,木屑纷飞。
校场另一头,夕阳已经沉到了营栅后面。望楼上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这是收操的号令。
十五万人的校场上,各营各队的士兵同时收矛列队。脚步踏地的声音由近及远层层叠叠地传开去,像是千百面战鼓同时擂动。片刻之后,十五万人已分成近百个方阵,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上。那一张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有疲惫、有倔强、有不服输。但没有一个人垂头丧气。
李靖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片钢铁丛林般的大营,对秦琼说了一句:“这十五万府兵——定会给突厥一个惊喜,老夫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国战了!”
秦琼没有接话。但他握紧令旗的那只手,指节隐隐发白。
…………………………
数日前,大唐北方十州,五路疾风正席卷而过。
魏征站在相州司兵萧起鸣的府邸门前,面沉如水。他身后是五百名禁军,刀已出鞘、弓已上弦,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萧起鸣被两名禁军架着胳膊拖了出来。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从五品司兵,此刻面如金纸、衣冠不整,被推到魏征面前时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在了地上。
“魏……魏大人!冤枉!下官冤枉啊——!”
魏征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书信,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器:“这封信是你写给突厥狼卫赵德言的——落款用的就是你的私章。萧起鸣,你还要狡辩吗?”
萧起鸣浑身剧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魏征不再看他,转身面对围观的百姓和属官,朗声道:“相州司兵萧起鸣——勾结突厥,通敌卖国,罪证确凿。依陛下旨意——就地问斩,家眷贬为奴籍,发配岭南!”
话音落罢,两名禁军将萧起鸣按倒在地。刀光一闪——血溅三尺。围观的百姓齐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随即鸦雀无声。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拍手称快,更多的人是噤若寒蝉——帝国最北端的锄奸行动,从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与此同时。丰州。
房玄龄的人马比魏征早到了一天。他没有急着抓人,而是先派了一百名禁军悄悄围住了丰州长史王云鹤的府邸——从大门、后门、侧门到临街的每一扇窗户,全部被盯得水泄不通。王云鹤是奸细名册上头一号的重量级人物——正四品长史,手握一州军政大权,却在暗地里做了整整六年的突厥暗桩。
得知自己走投无路,王云鹤试图在书房里烧毁密信。
房门被一脚踹开。
房玄龄站在门口,身后是十几名手持火把的禁军。王云鹤手中还捏着一封烧了一半的密信,火光映在那张惨白的脸上,照出了满脸的不甘。
“王长史。”房玄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烧的那些——我早就派人抄了副本了。”
王云鹤的手猛地一抖。那半封密信从指间滑落,在脚边化作一团灰烬。
“房某只是在想,”房玄龄缓缓走进书房,看着一地狼藉的纸灰,“你读了大半辈子的圣贤书,怎么就心甘情愿给颉利当狗?”
王云鹤惨然一笑:“房公何必多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房玄龄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斩。”
安阳县。
虞世南坐在县衙大堂上,看着跪在
彭运开不过是个七品小县官——在名册上,他的名字排得很靠后,只是一个负责传递边境琐碎情报的低级暗桩。但虞世南在查看他的履历时却发现,这个人二十年前竟是江南科举的进士出身。
“寒窗十年,一朝进士及第——你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虞世南的声音里有遗憾、有惋惜,也有几分微不可查的刺痛。
彭运开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虞世南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斩。”
雁门郡。
刘政会的禁军同时查封了十几家商铺。这些商铺的幕后主人是同一个人——雁门巨商贾仲瑛。他的全部身家——从皮货到药材到盐铁——每一桩买卖都是为突厥情报网打掩护。他从商铺地窖中搜出了十几台来不及转移的密码本、密信、以及一面绣着狼头的小旗。
“拿去。”刘政会蹲在贾仲瑛面前,将那张通敌卖国的罪状展开在他眼前,“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贾仲瑛垂着脑袋,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朝着北方看了一眼。
“我是突厥人。”
他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然后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缓缓叩了一个头。
刘政会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五路御史,十州肃清。短短十余日间,数百条潜伏多年的暗线被连根拔起。血从城门口的石板上流进了护城河,告示贴满了每座城楼——黑字朱印,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通敌者斩,绝不姑息。”
草原上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情报网,在大唐帝国的铁腕面前,一夕之间化为齑粉。那些曾经秘密向突厥传送情报的人——高官、富商、书生、地方小吏、世代隐姓埋名潜伏的暗桩——全部死了。
当五路御史的奏报被八百里加急送到甘露殿时,李二正独自站在殿中批阅折子。赵松将一叠厚厚的名单呈上来,垂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二翻开第一页——相州司兵萧起鸣。第二页——丰州长史王云鹤。第三页——安阳县令彭运开。第四页——雁门巨商贾仲瑛。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最后,殿中已经静得只剩烛花噼啪的响声。
他放下名单,闭目良久。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神情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冰冷。
“该杀。”
两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赵松低着头,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
玄甲军大营,黄昏。
李泽轩在偏帐中整理完了《培训大纲》的最后一页。他将册子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发现帐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尉迟宝林端着晚饭走了进来——一盆糙米饭、一碟腌萝卜、两块烤羊肉。他把饭放在桌角上,看了一眼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文书,忍不住道:“山长,你都写了大半天了。先吃饭吧——俺刚从伙房抢的羊肉,程处默那小子想跟俺抢,被俺一肘子顶开了。”
李泽轩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糙米饭,目光却还是盯着面前的那份分配清单。
“宝林——你明天亲自跑一趟炎黄书院。把这份培训大纲交给墨槐先生。告诉他,首批学员大约五十人,可能三天之内陆续报到。”
“是。”尉迟宝林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山长,那些学员都是别的军队里面来的——他们会不会不听墨先生的话?”
李泽轩放下筷子,笑了一下:“墨先生是墨家巨子,论辈分比李淳风还高一截。他那张脸往讲台上一站,谁敢不听?另外,墨先生可是宗师高手,军中将士大多崇拜强者,谁不服,打他一顿就是了!”
尉迟宝林想象了一下墨槐那张不苟言笑的老脸,又想了想自己那个同样不苟言笑的老爹,不由得觉得这两张脸在某些方面微妙地相似。他缩了缩脖子,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特战队收操了。沈木带队,一百五十人刚从山坡上做完潜伏训练回来。他们的脚步声永远是同一个节奏:重、齐、稳。哪怕累得快要瘫倒了,也不会有一个人走出半步错拍。尉迟宝林下意识地挺了挺腰——他虽然今天当值没去参训,但听到这个脚步声,浑身的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那是特战队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
更远处的偏帐里,滴滴答答的蜂鸣声还在响。韩强和向鹏在对练发报,丁大力在旁边闷头拆装电报机——他的组装速度已经比第一天快了三倍。赵旭诚在抄密码本——这是他抄的第三遍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笨鸟先飞。
李泽轩吃完了晚饭,走到帐外。
夜风吹过玄甲军大营,吹过那一片灯火通明的校场,吹过特战队刚洒满汗水的演武场,吹过电报机帐篷里暖暖的烛光。
他朝北方看了一眼。
长安城之外的那片大地上,十五万府兵正在入夜后点名就寝。京城十二卫的将军们正在连夜挑选通讯兵人选。奇趣阁工坊里,张鸿生正带着工匠们赶制第二批电报机。而在更遥远的北方——铁蛋正跟着李泰一行人在云州一带修建电报中继站,大唐帝国的锄奸之刃也已经染透了草原边缘的每一寸土地。
万事俱备了。
李泽轩喝了口水,转身回了帐。
长安城内外,十五万府兵、三十万十二卫、五千玄甲军——都在等着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