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历史的一道影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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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鸻看了他们一眼,“赛义夫先生,你们的事之后再,虽然你们在战斗之中帮助了我们。”
他看向后面那些半圣骑士,但这些人中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很多人不定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真相。
包括赛义夫自己,他也没那么信任。
如果这只是一场兵变,他可能会需要圣殿骑士与一众半圣骑士的支援。
但他从辛德哈文一路行至此,要的不是一场拥立新王的把戏,只要倒戈,就可以既往不咎。
那些犯下血案的人,必须得到一场公正的审判。
赛义夫看方鸻的态度,苦笑了一下,不过他也明白,这位圣子的底气。
有玛尔兰站在他身后,在这片号称众圣所许的土地上,的确有审判这一切的资格。
人们从众圣的名义之中获得权柄,自然也从这权柄之中获得责任与义务。
他们这些人,乃至于整个守誓之匣的护教军,在这场博弈之中已经无足轻重。
未来,十二圣殿,乃至于整个罗塔奥,都会泾渭分明地站在两个不同的阵营之中。
但他已经听到那权杖断裂的脆响。
众星之柱的统治,已经名存实亡了。
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赛义夫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将手放在胸口,向方鸻行了一礼。
然后他带著其他人,俯身退开。
方鸻经过赛义夫、经过爱丽丝和七海旅团的其他人,经过洛法、冥和弥雅。
只有白雪、水无铭和奥利维亚始终跟在他身后,连希尔薇德都停了下来,和阿莱莎站在一起。
龙后只在乎自身的起源,只在乎欧索凯的事,对于两位大主教并没什么兴趣。
而希尔薇德与罗塔奥之间更没什么关系。
人群纷纷散开,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来,就好像那无声无息的加冕,一位王者正在走上属于他的位置。
一道光芒穿过云层,从那阴沉沉的天空上降下来,正好在方鸻一行人的身上。
那一幕宛若神迹,而所有人都知道那背后是谁的手笔,战争的女士,正在为他亲自加冕。
护教军屏住了呼吸,有些人是亲眼见证过这一幕,有些人只不过是道听途。
但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只有同一个念头:
众圣之意。
水无铭举起水晶拍下这一幕。
直播间中正鸦雀无声。
许多人见过那精彩绝伦的大战,见过顶尖公会之间的恩怨情仇,见过超竞技为了争夺浑浊之域一场场席卷数个大国之间的战争。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一幕。
不要他们,银色维斯兰的后台中,也没有几个人见过这一幕的。
他们上一次见到这一幕,还在不到半个时之前。
“阿德里安圣子,”格雷芙迎了上来,轻声开口道。
阿尔雷德和罗昊正在一旁。
是罗昊让格雷芙等在这个地方。
但她其实对于卡尔迪纳、科尔沃并没有什么恨意,折磨她的安瑟尔谟已死。
何况她对安瑟尔谟其实也没太多恨意。
那施加于她们身上诅咒的,是盲神笛卡,也可能是命运的女神伊莲,但罪人之女千百年来如此。
她早已习惯了。
“格雷芙,”方鸻却对她道,“你随我来。”
少女微微一怔,她‘看’向身后的罗昊,罗昊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一旁的阿尔雷德,“阿尔雷德,你也跟我来。”
阿尔雷德倒是直接向他点了点头。
一行人向卡尔迪纳、科尔沃两人走去。
卡尔迪纳从柱子边站了起来,这白发苍苍的老人一片颓然地看著方鸻,想什么,却一时又开不了口。
一旁的科尔沃倒是冷静,只垂著目光。
“格雷芙,阿尔雷德,”方鸻看著这两人,开口道,“我来和你们讲一个故事。”
那个完整的故事是如此的:
一千四百年前,双圣树之战斗结束后不久。
‘银海’汇入罗塔奥的遗存地层之中,一位邪神因而复苏,开始不断腐化罗塔奥的遗存地层。
它就是盲神笛卡,从苍翠的碎片之中所诞生的神。
而那地层之下,是罗塔奥最重要的秘密。
为了守护那封印——
而在此时,一位王者——马库斯·芬恩,受命运女神伊莲所选,他和率光之人奎文拉尔约定后,带著一半的率光之子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但盲神笛卡化作一位女巫——化作命运女神伊莲的样子,试图蛊惑这位君王,并在罗塔奥各处散播谣言,引起猜疑、分裂与战争。
为了制服这位盲神——
先君马库斯·芬恩给一位长著狼耳的少女定下契约,以一个荒野的长梦为代价,令她出手杀死了盲神。
于是在那传之中,在那个荒野的梦境之中,一位女神杀死了盲神笛卡。
世人普遍认为,那荒野一梦的女主人,正是森林与众野之神艾梅雅。
但事实并非如此。
“马库斯所承受的代价,”方鸻答道,“其实也就是你们所承受的代价。”
他看向一旁的格雷芙。
“罪人一族所流的血,是被盲神笛卡所诅咒流下的血,因为杀死了一位神祇而付出的代价。”
“所以,”方鸻的声音轻轻的,“那从来不是什么罪人的血,而是一位凡人英雄的血。”
他看向一旁的卡尔迪纳、科尔沃,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
“所以,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从未信任过那位白鬃的圣王?”
卡尔迪纳艰难地开口:“阿德里安圣子,成王败寇,你怎么都是对的。”
“并不是如此,”方鸻摇了摇头,“我和你们不一样,卡尔迪纳主教。”
“我们,都和你们并不一样。”
欧索凯口口声声声称要为自己的王所正名。
但到头来,他明知道格雷芙、米卡雅乃至于奥利维亚是马库斯·芬恩的孑遗,但却毫不心软。
这位白鬃圣王难道不知道安瑟尔谟、科尔沃对三支女巫的后代干了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这这三支凡人女巫中根本不可能有人有盲神笛卡的力量?
盲神早就死了。
祂第一次死在那荒野的梦境之中。
第二次死在伊斯塔尼亚的银沙之上。
这两者之间的时代,祂根本不可能与三支罪人的后代有任何关系。
所以其实答案从一开始就很明显了。
“欧索凯从一开始,就并不是为了什么公正、先王而来。”
“他只不过是看到了马库斯的结局,恐惧马库斯的结局,他想要那个王位,但又害怕承担责任。”
方鸻的声音越来越高:“那位你们眼中的‘圣王’,其实不过是一个懦夫!”
听了这话。
科尔沃终于抬起了头,这位大主教阴沉地看著他,但他还没开口——一阵鼓掌的声音就从众人身后传来。
啪啪啪,一阵清晰的掌声穿过风雪,方鸻回过头去,才发现人群之中不知何时走出了一位老人。
一位老商团长。
“哈桑·曼苏宁先生,”方鸻意外地看著那老人,“您……”
但哈桑·曼苏宁却打断了他的话——这位未来的罗塔奥圣王的话,“阿德里安圣子,你得不算全错。”
“欧索凯懦弱又贪婪,还野心勃勃,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
“在那场漫长的战争之中,他见过太多离去,一个又一个我们所信任的人的离开,才在他心灵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裂口。”
“而盲神笛卡利用了那道裂口,他以为自己和我一起杀死了盲神笛卡,但却在不知不觉之中为那低语所蛊惑。”
“他变了,变成那个我不曾认识的样子。”
老人抬起头来,漫长的时间,或许足以改变一切。
连他,也失去了过去的雄心与壮志。
科尔沃极为不满地看向这个老人:“老东西,你又是谁?”
“我嘛,”老人笑了笑,“我叫哈桑·曼苏宁,只是一位老商团长而已,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事情。”
“不过在许多许多年前,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马库斯·德芬尼尔·芬恩。”
“或者另一个名字——”
老人看向方鸻:“托卡恩·埃尔文。”
方鸻与科尔沃一齐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