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先锋对决(2 / 2)
长矛、战斧与巨盾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像一支从历史深处走出的铁血军团。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激昂口号。石像与铠甲组成的防线,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堡垒城墙,向着汹涌而来的黑色雾潮正面推进。
下一刻,两道洪流在操场中央轰然对撞!
轰!嘭!嘭!哗啦——!
撞击的瞬间,恐怖的巨响与尖锐的爆鸣交织成一片!
默默然化作的黑色风暴带着可怕的呼啸声,狠狠撞入石墩阵列,发出猛烈的隆隆撞击声。最前排的几尊石墩巨像,竟被那狂暴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厚重的石足在草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体表瞬间被粘稠的黑雾包裹,发出“嗤嗤”的可怕腐蚀声,坚硬的岩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坑洼、黯淡,石屑如雨纷飞。
一些铠甲城卫更是在接触的刹那便被黑雾吞噬、包裹,随即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厚重的胸甲被从内向外炸开狰狞的裂口,头盔扭曲变形地飞旋出去,碎片四溅。黑色的雾气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又迅速凝聚。
然而,城堡的守卫者们,没有“崩溃”的概念。
被撞退的石墩,稳住身形,眼窝中光芒更盛,抡起巨拳,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翻滚的黑雾核心。拳风所至,黑雾被暂时砸散、击穿,发出痛苦的无声尖啸,露出其中一闪而逝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被炸碎、击倒的铠甲,散落的部件在地上颤动、滚动,然后在某种古老的魔法作用下,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重新拼接、组合。断臂拾起地上的剑,无头的躯干摸索着找回滚落的头盔扣上,哪怕胸甲凹陷、盾牌破裂,只要核心的附魔符文未被彻底摧毁,它们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再次沉默地扑向敌人,用残破的躯体继续阻挡。
石屑与黑雾齐飞,金属碎片与腐蚀性能量四溅。操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混乱、残酷的绞肉机。每一次石拳的挥击都地动山摇,每一次黑雾的爆炸都伴随着心智冲击,每一次铠甲的破碎与重组都透着不屈的诡异。
城堡塔楼、窗口、石阶后方,巫师们的魔咒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红色的昏迷咒、金色的粉碎咒、蓝色的冰冻咒……交织成一片魔力网,笼罩向那些横冲直撞的默默然。不少黑雾被连续击中后,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噗”地一声爆散开来,留下一具具肤色惨白、表情定格在极端痛苦中的巫师尸体,重重摔落在焦土上。
沃尔普吉斯大军的中军主力,毕竟被那十米宽的缺口所限,无法全线压上。缺口处拥挤不堪,后续部队正竭力涌入。零散的黑巫师和远程黑暗生物试图从缺口内向城堡方向还击,咒语和投矛稀稀拉拉,远不及城堡守方依托工事和人数优势形成的密集火力网。
但战况依旧惨烈到极致。石墩在默默然的持续侵蚀和内部爆破下,一尊接一尊地彻底崩解,化为再也无法动弹的碎石堆。铠甲城卫被反复炸碎、侵蚀,最终符文黯淡,变成一地再也无法拼接的废铁。默默然的数量也在巫师集火和石像、铠甲的以命换命下急剧减少。
短短数分钟,操场中央已是满目疮痍。草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遍布裂痕、覆盖着碎石、金属残骸与焦黑痕迹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粉尘、金属烧焦的臭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灵魂溃散后的冰冷气息。
第一梯队的血腥冲锋,竟以双方先锋力量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方式,画下了句点。焦黑的土地上,堆积着石像的残骸、铠甲的碎片,以及那些曾经是巫师的、安静下来的尸体。
然而,沃尔普吉斯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缅怀的时间。第二波攻势,在弥漫的尘埃尚未落定之际,便已携着更加彻骨的阴冷,悄然降临。
风声,不知何时彻底停歇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粘稠的胶质,沉重地附着在每一个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连呵出的气息都瞬间变成白雾。
然后,它们出现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比夜色更浓重、更不祥的黑暗,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滴,无声晕染。随即,十道、二十道、五十道……上百道破碎的黑色兜帽身影,无声无息地升起,悬浮在半空。
摄魂怪。
但这绝非人们认知中的小股摄魂怪。它们以诡异的方式彼此靠近,个体的阴影边界开始模糊、连接、融合……最终,在城堡守军骇然的目光中,汇聚成一片横贯整个战场宽度、高达数十米的黑色布幕。
黑色布幕,如同拥有一只超巨型伏地蝠,也有点类似麻瓜传说中的魔鬼鱼海怪,不断地起伏蠕动着,朝着失去屏障、刚刚经历血战的霍格沃兹城堡,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缓慢速度,平推而来。
没有尖啸,只有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来自深渊的吸气声。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张无形的嘴在同时贪婪地抽吸着周围的一切温暖、快乐与希望。声音直接钻入颅骨,让听者胸口发闷,喉头发紧,仿佛自己的灵魂正被一丝丝抽离,肺里的空气也跟着变得稀薄冰冷。
黑色布幕移动得并不迅疾,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它所经之处,焦土上残存的火星彻底熄灭,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惨白的寒霜,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温度骤降至呵气成冰。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守在城堡正门、窗前、石阶上的巫师们,哪怕只是凝视那片推进的黑暗,都感到意识一阵恍惚。
记忆中最鲜亮、最温暖的画面——母亲的笑容、朋友的拥抱、成功的喜悦、爱慕的心动——色彩迅速褪去,变得模糊、冰冷、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一种深沉的麻木与空虚感从心底蔓延开来,斗志与勇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眼中所见的世界,似乎正一点点失去颜色,只剩下空洞的灰暗与绝望的寒意。
若是谢林或者魔法部的傲罗和侦察队在此,必定会对眼前的景象震惊万分。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谢林指挥着各个执法部队,一直不遗余力地清剿四处作乱的摄魂怪,成果显着,漏网之鱼按理说应该所剩无几。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当摩根勒菲在北欧策划释放苏特尔,伏地魔在英国各地制造恐慌袭击时,海尔波也从未闲着。
这支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规模浩大的摄魂怪军团,正是海尔波恐怖手段的明证。
他以最古老、最残忍的黑魔法仪式,在几个位置偏远的麻瓜村庄里制造极致的恐惧、漫长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折磨,将那些地方化为培育负面情绪的温床,强行繁衍出了这支黑暗军团。
霍格沃兹城堡内,气氛凝重到了冰点。望着那片无声压来、吸食一切快乐的死亡之潮,刚刚经历苦战的前线巫师们,脸色苍白,手指因为用力握住魔杖而关节发白。
这一次,他们的前方不再有坚固的屏障,也不再有不畏死亡的石头与钢铁守卫。
现在,轮到他们这些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巫师,必须用自己的胸膛、自己的魔力、自己记忆中尚存的光芒,去直面这片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 ?前面“眠龙动员”那一章做出了修改,莎尔芙被指派负责的是东线魁地奇球场和山脉悬崖;西线交由谢林负责,达芙妮率领的眠龙社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