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卤食拼盘(十五)(1 / 2)
“不曾。”涂清说到这里,摊手,同林斐走到一旁之后,毫不避讳的坦言,“很多人都来向我打听过了,我这里什么消息都未收到。”
林斐“嗯”了一声,若是陛下在骊山,凡事皆有陛下做主,皇后娘娘自不可能私下联系涂家。所以……这又是一个骊山有身份高于皇后之人存在的证据。
所有证据,都在指向他们猜到的那个猜测。
看着林斐,涂清想了想,忽道:“我眼下虽领了文职,可军中的武职仍然挂着。”
林斐向他看去,若论职位……宗室众人挂着武职的不少,可有些事,不是有个职位就能做到的。
就像对上峰,有些上峰得到的只有手下人的敷衍,有些却是手下人发自内心的认可和追随。
“我底下的人……虽不多,却还算敬着我。”涂清又道。
话说到这里,已是他能点破的极限了。对有些人,未必能听懂,不过于面前的林斐而言,当是能听懂的。
果然,林斐听罢之后,笑了笑,道:“难怪昔日郑氏同你结亲时,我母亲那里如此重视。”
这些话于一个虚荣之人而言或许会很是受用,不过于涂清而言,实在没什么感觉,尤其对面的还是个‘在结亲这等事上比他更受欢迎’的存在。
不过既说到这个了,他看了林斐一眼,问道:“那位温娘子很漂亮?”能叫眼前的林斐完全不顾门第之见的,执意看上?
林斐闻言,却是回了他一眼,反问他:“你不曾看到过她?”
因着同他的事,对温明棠好奇的人不少,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出直接跑来大理寺看温明棠的事情,可温明棠外出时,总能被人看到的。更遑论,没了那头帘的遮挡,女孩子在人群里实在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哪怕不知道她外出,只消在人群里瞥到了,而后一问……是以,其实圈子里已有不少人见过温明棠了。
对温明棠的模样,自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涂清笑了笑,点头坦然承认:“长安大街上走时,被身边人提醒过不远处是温娘子,是以看到过两次。”他说道,“模样自没得说,可……能叫你到这般地步还是我不曾想到的。”
于他而言,便是再喜欢,给个平妻的位子,而后腾出些功夫留意一番,莫让她被正室发难欺辱,约莫已是喜欢极了的样子了。
对涂清的反应,林斐并不奇怪,当然对方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似靖云侯与靖国公一般只娶一个。他周围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涂清自是早已习惯了,反而林家这般的,不常见。
不过即便大大方方说出来,他涂清还是不缺相看之人。大抵是因为既然都清楚三妻四妾了,那比起很多“深情”的三妻四妾之人而言,似他这等例行公事的更能做到按规矩办事,也更能让人放心,因为这等按规矩办事之人一般而言不会胡来。
“我觉得她值得。”林斐看了眼涂清,说道,“况且千金难买我乐意!”
涂清点头,这等非一人不可的感情他是不清楚的,也不曾体会过,只是虽不懂,却也知晓尊重。
是以没有再说什么温明棠值不值得的话,而是想了想,又道:“昔日温玄策当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吗?”他说道,“我研究过温玄策的为人,实在觉得他这般不说一声,对家眷而言委实太过绝情了。”
“既是心怀天下之人,那身后的家眷不止同样属于天下之人,更是他这个一家之主理应尽到照顾义务的对象。”涂清看着林斐,试探道,“如今活着的除了她也只有宫里那个吆喝了那么多年的了。”
“宫里那个吆喝了那么多年也未吆喝出个风波来,可见不过一张嘴空吆喝的虚的罢了!”涂清说道,“倒是你那位温娘子不曾吆喝过,更遑论她还是温玄策亲女,身份比宫里那位更近些。”
一个成天吹嘘炫耀不停向外头倾泻自己所拥有之物之人倾泻了这么多年,早已让人摸透了。即便是茶壶里的饺子,她肚腹里确实有东西却倒不出来,可这么多年也无法倒出来的话,那在她有生之年也不大可能倒出来了。
有东西却倒不出来的同没有的,光看那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听涂清说起对温秀棠的看法,林斐若有所思:“茶壶里的饺子?这比喻还真新鲜!”
“不过茶壶有两个口,若饺子是有人从外头放进去的,她要将饺子倒出来,自只能原路返回,自己那条路是走不通的。”林斐说道。
“原来的那条路是温玄策从上头那个口扔进去的,她没办法原路返回……可见她自己是没办法似温玄策一般将之颠倒过来的。”涂清想了想,说道,“她是个只会做着倾泻动作的茶壶。”
“所以,她要倒出那茶壶里的饺子,若无外人助力,也只能自己上下翻转,让饺子从那大的口子出去,而不是一直对着那小的口子使劲往外倒。越使劲,不止那饺子倒不出来,还堵了那出水口,连里头的水都倒不出来了。”林斐说罢,看向涂清,顿了顿,问他,“温玄策留给温秀棠的遗物到底是什么?”
虽温秀棠拿着那遗物也未翻出什么风浪的事实摆在那里,且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遗物的事,譬如那遗物是账本,可到底不属那明确的消息。道听途说可以参考,可当真拿来仔细推敲的话,还差个知情人的确认。林斐看着眼前的涂清——这个皇后母族备受器重的后辈子侄,遗物被陛下的人拿去时,陛下后宫还只有皇后一人。那时的皇后甚至还主动召温明棠进宫,显然旁的事上不好说,可这件事皇后当是知晓一些的。
涂清既对他试探了一番,林斐自也不客气,试探着问了问涂清,直觉告诉他,涂清当能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毕竟他只问遗物是什么,而非遗物的具体内容。
果然,涂清闻言只是迟疑了一刻,便开口了:“账本,不过不是一本,而是一摞。”他摊手坦言,“只是账本里的内容我却是不知晓的,也没见过,更不知是哪里的账本。”
林斐看着迟疑的涂清,默了默,忽道:“你也说了,那温秀棠这些年不停的往外倒,我不觉得温玄策若是交给她一摞封了蜡的账本,她会当真忍住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