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仙族 我的性感嫂子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朕的的确确是明君(1 / 2)
刘朝阳和爷爷不一样,爷爷信了贵人的话,贵人说是路过,到了饭点过了饭庄,凑个热闹。刘朝阳读的书多,他的同学里不乏郡望,贵公子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照看,决计没有错过饭庄的说法,这眈误了贵人吃饭,自己的饭碗就要丢了。
看看那个脸上没有胡须,满脸阴鸷的宦人,这已经不是富了,面前这位,一定是宫里的人。眼下,蓬莱黄氏也不敢用宦人了。
“说。”朱翊钧也懒得装了,直接开口。
“这位贵人,没有胡子。”刘朝阳一看这架势,只好含含糊糊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特别明显的漏洞,刘朝阳越看面前这位贵人越象是南巡的皇帝。
骆思恭在陛下三尺之内,而周围的缇骑,看起来十分随意的站位,但把所有的视角,全都尽收眼底。训练有素的缇骑,面净无须的宦官,再加之威武雄壮的主子,正值皇帝南巡期间,自然而然就猜到了。朱翊钧看向了李佑恭,下次贴个假胡子!
道具组也是,这都没想到!
其实这事主要怪他,他还停留在势豪普遍僭越的刻板印象里,万历初年,带着阉奴出门,是一种富贵的象征,那时候黄公子经常出门,到现在朱翊钧还是这个刻板印象。
压根就没猜到自己到底什么地方暴露了,直到刘朝阳揭露了真相,敢带着宦人四处招摇,这不是宫里人,没人有那个胆子。
“为什么呢?民间已经没人用宦人了吗?”朱翊钧明白了主要漏洞,还是有些奇怪。
“以前是以前,现在已经没人敢了,黄公子,稽税院的缇骑们,的确只管稽税,但稽税缇骑要去找麻烦,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了,否则没办法跟圣上交差,这用宦人不是找打吗?把刀递给了稽税院,没这么个死法。”刘朝阳今年才十七岁,他身上有少年气,对皇帝倒不是特别的畏惧,侃侃而谈。小心是小心,恭顺是恭顺,而不是吓破了胆,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势豪又不都是大蠢猪,相反势豪因为见识多,消息渠道多,十分的精明,就是有人偷偷用,也不敢这么招摇的出现。
万历维新之后,势豪真的不敢用宦人了,那是僭越,稽税院缇骑没事还要寻这些势豪的麻烦,别提有事了,有了合适的名目和理由,只扒一层皮,都得说一句缇骑老爷心是真的善!
稽税缇骑心一点都不善,甚至用恶贯满盈都不为过,不是要对陛下负责,每件案子都要有个合理的理由,稽税缇骑早就让势豪见识到,什么叫权力的失控。
“原来如此,下次注意。”朱翊钧立刻了然,既然说开了,他也懒得装了,开始和刘朝阳说起了成婚的种种,刘朝阳也是叫苦不迭。
少年不知银贵钱重,不觉得银子算什么,但是成婚的过程中,刘朝阳真的知道了银子很贵,钱很重,知道了这银钱的重要性,就折了一成的少年气。
刘朝阳家里并不富裕,他的父亲子承父业,去了蓟门做了军兵,因为满饷,刘朝阳才能读得起书,能读得起书,已经能称得上是中人之家了。
为了给刘朝阳结婚,他的父亲还借了一点袍泽的钱,这种现象比较常见。
“黄公子,因为父亲从军,我们家是中人之家,这就是不上不下,再往上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抠门,徜若不是中人之家,也不用那么讲究。”刘朝阳实话实说,刚混上喂饱,最讲排场,他们家就是这样。再往上,为了响应朝廷尚节俭的号召,各地富户们都不肯大肆操办,西土城有郡望之家,嫡长子大婚,就摆了七桌,不敢多摆,怕被盯上,中人之家再往下,反而不怎么讲排场、没那么多的讲究。他们家打金首饰,都要三两金子,稍微穷一点,甚至都不打,这就少了一大关。
不讲排场,这儿省一点,那儿省一点,就能省出一大半来。
比如刘彰义为了排场,把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戏班子,请来唱了三天大戏,就这唱三天,就要五银,本该六银的,看在刘督头的面子上,少了点。
不请其实也可以,但刘彰义就是要排场。
比如为了排场,刘彰义准备了足足一百二十桌,就是为了让男女方亲戚都上桌,其实村里办事,一般就二十桌,这已经很败家子了,一百二十桌就是穷讲究。
把这些省下来,父亲就不用借袍泽的钱了,但爷爷偏偏不肯省,不肯省的原因是因为高兴,不只是高兴刘朝阳成家立业,更是高兴刘朝阳考中了京师大学堂。
后面这事儿,才是刘彰义如此大肆操办的主要原因。
这年头,考中了大学堂,出了校门,怎么都能混个一官半职了,万一出点意外,那就是青云直上九万里了,这代表着他们家不再是不上不下的中人之家,而是真的往上爬了一层。
别看这么一层,用了祖孙三代的奋斗,才堪堪爬到了门坎。
“你还读阶级论?”朱翊钧惊讶无比,读过书的人会被知识所污染,刘朝阳字里行间,都有对阶级的理解,往上爬一层,就是类似的描述。
“天津府不仅仅是公学堂,连私塾都教阶级论。”刘朝阳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天津府教,是因为天津府衙这么要求,不仅教,还要考,一旦涉及到了考试,私塾也只能迫不得已的跟上。
而旁边的河间府就不教。
天津府这个地方,自古以来,情况就很复杂,天津府知府是个管的很宽的人,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阶级论第一卷其实没什么,很适合广泛传播,但从第二卷分配,第三卷斗争开始,就不太方便作为课本授课了。
刘朝阳又说起了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对这门婚事很满意,这位妻子,是诗书礼乐之家,不过家道中落,自万历年间后,这家没出过举人,就出了两个秀才,算是落魄了,但他的娘子也是读过书的,这就是有家学。
娘子他也见过了,不是特别惊艳,但一看就很温柔。
朱翊钧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告诉刘朝阳,这种温润如水,等到成了婚,会变了模样。
王天灼当初也挺温柔的,当初成了婚之后,其实脾气也很好,如此六七年,自从王夭灼开始教孩子读书之后,王夭灼那训子的气势,已经不亚于山中猛虎了,端是吓人的紧!
“去吧去吧,去接亲吧。”朱翊钧见有人来叫刘朝阳,立刻笑着让他完成人生大事。
朱翊钧没有在刘家久留,而是在刘朝阳去接亲后,离开了刘家,他不用宫外服用任何水食,说是吃席,但他不会让张宏为难的。
不用宫外水食,就是不在刘家吃席,那不吃席,自然不用上礼了!
这不是很合理吗?怎么能是抠门呢。
当然上礼也就上礼了,朱翊钧倒是不觉得亏,因为刘彰义、他的儿子,都是蓟门老兵,蓟门可是京师的门户,不容有失。
在外面跑了一天,朱翊钧没有见到他以为的那种民间疾苦,至少在天津府周围,他看不到路有冻死骨,情况不是一般的好。
因为久居深宫,对民情不是很了解的大明皇帝,在万历维新这件事上,有点用力过猛了。
“天津府的村寨,比宣府的要富的多。”朱翊钧回到了下榻行宫,回忆了一天的见闻,得到了一个结论。
宣府一人两头羊,在宣府很富,但拿到了天津府就很贫穷了。
以黄桥村为例,黄桥村有自己的产业,以打造各色铁器闻名于世,黄桥村村民,几乎人人都在黄桥铁器厂上工,每年三月开始,就是这家铁器厂最忙的日子,因为要打足足两万口铁锅,送往塘沽港。黄桥村甚至不缺钱,刘朝阳成婚,街坊邻居们上礼,都是用的万历通宝、宝钞,也有用银子的,不过比较少。
刘督头不仅抓野猪,也抓人牙子,也抓地痞流氓,甚至他还有一把退伍时候,朝廷给他的鸟铳。“比朕想的要好的多。”朱翊钧再次肯定了李佑恭的说辞,他这个皇帝,的的确确,干得不错。“但是呢?”李佑恭吸收了上一次的经验和教训,没有提前庆祝,而是小心的询问,凡是就怕一个但朱翊钧摇头说道:“没有但是,朕就是明君,黄桥村为证。”
“陛下圣明。”李佑恭长松了口气,陛下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好就是好,哪怕是自夸,也会坦然接受。其实也有让朱翊钧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律法还不够公平,百姓们不愿意进衙门,有什么矛盾,都是请耆老出来主持公道,刘彰义刘督头就是耆老之一。
但这也是让皇帝满意的地方,因为村里的耆老,不再是过去的乡贤缙绅,而是对村乡有贡献的人,也就是“场面人’。
过去的乡贤缙绅,用地痞流氓恶霸来维护自己的权威,让乡民莫敢不从,进而拢断了乡野之间的道义。不仅仅是黄桥村,他去的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是如此,退役的军兵、村里急公好义的义勇团练,以及大学堂毕业、扎根在乡野之间的卫生员,这些人构成了乡野之间的耆老,这些耆老最大程度上,实现了村里的公平。
黄桥村有一户,丈夫因为意外去世,小叔子不是个人,遗孀带着两儿一女艰难生活,但这位遗孀,则完全不是辛三娘那样,已经把能用的一切办法都用了,最后活活饿死。
相反,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村里的蒙学堂读书了,遗孀还在黄桥铁厂找了个活儿,专门做铸造内坯,一个月能赚六百文大钱,完全够生活了。
黄桥村有个刘督头,急公好义,一把年纪,漫山遍野抓野猪。
辛三娘面对的则是徐老虎、徐员外,徐员外趁人之危,徐员外不是个东西,死了活该,趁人之危落井下石,低价兼并辛三娘的田土。
村里的耆老成分发生了改变,给乡野之间的公平,带来了极大的变化,非刑名案,跑到县里打官司,其实也很麻烦。
负责贵黄桥村的卫生员,一共负责了足足四个乡,真的是每天忙到脚打后脑勺,但乐此不疲。他总是带着个大医箱,箱子里装着塔糖,就是蛔蒿草提取液和方糖做成的糖,定期要给村里的孩子打虫而村里的孩子有个活动,看谁拉出来的蛔虫更长,朱翊钧第一次听闻,都气笑了,小孩子也真的是,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有的孩子不拉虫子,卫生员就会笑着摸着那孩子的头,告诉他,因为吃的饭干净,所以没有虫,就这一个概念,生民无数。
朱翊钧见卫生员没有伪装身份,直接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卫生员其实见过皇帝几次,不过是在京师大学堂远远的看了几眼,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就滔滔不绝的讲起了他的治虫经。
卫生员说了一些故事,他见得多了,他不觉得什么,但是皇帝陛下是第一次知道。
卫生员有一门对付蛔虫的妙招,叫烟熏,就是让人抽烟,就是普通的烟草,第一次抽烟的人,往往会从嘴里和鼻子里爬出虫子来,卫生员见得多了,不觉得有什么,但对皇帝而言,这就有点恐怖了。蛔虫还能从嘴里和鼻子里爬出来?!这什么场景!
朱翊钧完全知道这是真的,因为得益于丰富的倭人标本,解刳院对蛔虫的研究冠绝全球,对蛔虫在人体内的生长发育过程,有着极其细致入微的了解。
蛔虫会在人体各处发育,当发育到后期趋近于成熟的时候,会在肺部通过肺泡壁进入气管,最终通过咽部进入食道,如此循环往复,给人抽烟,这蛔虫就会被熏出来,从鼻子和嘴里钻出来。
所以有了这种治疔的办法,卫生员见的多,他跟皇帝讲,是分享他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