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二 人心之恶4（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遇到了和善的老人，想要求得一些饮水和盐。

那老人是一位异信者的老商人，赶着三头骆驼，骆驼背上驮着盐。

他一眼就看见了玛利亚的头发，看见她眼睛的颜色，看见她脚上的伤，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似乎很温和，让玛利亚几乎燃起了希望。

“你是罗曼尼人。”他说。玛利亚点了点头。

他又笑了：“你也是异信者。”玛利亚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没有变，但他接下来的话是：“那你就是个杂种。异信者的血和罗曼尼人的血混在一起，两边都不干净了。你走吧。我不要你碰我的盐。”

老人说完就牵着骆驼继续走。走出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看玛利亚的脸，只是用眼角瞟了一眼她的脚踝上的伤，那被皱纹和笑容覆盖着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丝怜悯。

老人只是在评估，评估这个瘸腿的杂种还能走多远。然后他还要向自己的神明祈祷，祈祷像这样亵渎的杂种不要出生，早一些全都这样死在角落里，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

完成了这一切，他便回过头去，继续走着他漫长的道路。

骆驼的蹄子踩在沙子上，扬起的沙粒落在玛利亚脚边的脚印里，把那些歪斜的印子填平。

而玛利亚早已经失去了泪水。她站在沙子里，用受伤的那只脚踩了踩被沙填平的脚印，然后继续走这条求生的不归路。

拉娜跟着她，走过了老商人，走过了骆驼蹄印，走过了被沙埋掉的脚印，一直走，走进沙漠更深处。

她遇到了一个异信者的女人，再次希望得到一点帮助。

女人在井边打水，看见玛利亚，把水桶放下，用异信者的土话说了些什么。那句话的意思是：过来。

玛利亚走过去。女人舀了一碗水递给她，用两根手指捏住碗沿，带着厌弃地交出了那只盛水的碗。

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你可以喝水，但你的嘴唇不能碰到我的碗。如果碰到了，这只碗也被你所亵渎，也就可以丢弃了。

玛利亚接过碗，站在井边，把水喝完，把碗还给女人，说谢谢。女人接过碗的时候把碗翻了个面，用井水冲了一遍玛利亚触碰过的地方，然后继续打水。

她的后半辈子都会记得那碗水。记得碗沿的粗陶触感，记得水的温度。没有井水的清凉，是被太阳晒过的，温吞的，带着沙土的味道。

她还记得女人冲碗时水流过碗沿的声音，很细，像某种无声的哨音。她会记得这件事，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那碗水是真的。恶意是真的，水也是真的。水是好的，她喝完了。

拉娜也记得。因为玛利亚记得，所以她也记得。就像是那些疼，那些恨，那些无休无止的恶意，都紧紧刻在她的心里。

她开始明白加拉蒂亚让她来这里是要她看什么。不得不说，即便是她，也在这一切面前开始了动摇。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却可以有无缘无故的恨吗？为什么？

加拉蒂亚的声音，就在这个恰当的时候从某个地方渗进来，像水从沙子底部渗上来，漫过足迹，填平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