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三 赴火之萤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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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切她所期望的，她所不愿看见的，那无数的可能性，正在像是一条一条细线，从无数个宇宙的时间中汇聚而来，坍缩成为唯一的一种。

她分明地看见了，看见短矛划破空气。

那一刻，无数历史时间线上存在的，被三千世界所保存影响的人，都能听见心碎的声音，被这一切击碎的不只有母女平安的奢望，还有无数个可能的世界，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而刺穿那些世界的，是此时此刻拉娜正在燃烧的憎恨。

“不，不！！！不要啊！！！”

悲鸣成了蛋糕顶端的樱桃，是烈酒里点缀的柠檬。

加拉蒂亚没有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她在此刻放下了玩弄猎物的游刃有余，安静地注视着水晶的碎片从半空中飘落，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玛利亚的倒影。

不是即将遭遇痛苦的玛利亚，不是被血与火审判的玛利亚。是拉娜所痛恨的，被加拉蒂亚所利用的，那个曾经如此美丽的母亲，在破碎的镜面中被烙下了世界的恶意。

“你比我想象中更美味，我的同类。”加拉蒂亚以胜利者的从容，高高在上。

然后它伸出手，用一根纤细的食指指向拉娜的心脏。

加拉蒂亚的动作优雅得几乎温柔。那一指，不带任何法则的威压，没有符文的灼烧，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攻击”的特征。

那是威能，无上权势者对被统治之物的威能。

老农夫的嫉妒、小女孩的疼痛、母亲的血，它们在这一指之下同时沸腾，被从拉娜的意识中完整地剥离。这些人心中的恶与阴暗，是记忆上的跗骨之蛆。加拉蒂亚的力量像撕下一层长在骨头上的纱布，连同新生的肉芽一起扯开。

一瞬之间，拉娜感到三千世界在向后退，仿佛万千历史与记忆，正在沿着时间的逆流向后倒退，从她身边远离。

那些被她守护的记忆正在逃离她的意识，因为它们嗅到了猎食者的气息。被存储在三千世界里的无数痛苦与不幸，无数被打碎的灵魂与未安息的怨恨，全部都是属于眼前这个东西的饵食。

拉娜是承载它们的容器，而此刻，猎食者把手伸进了容器之中。

她与三千世界之间的连接根深蒂固，哪怕在虚无之中，这种意志也没有轻易动摇，加拉蒂亚还不能瞬间将其全部剥夺。

但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且不可逆转。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片一片地变轻，那些曾被她完整铭记的故事正在变得模糊。她还能记得小女孩的名字叫塔娜，却渐渐记不清在她身上施加暴行之人的面目。她还能记得母亲被打碎的石块，却说不清那只将母亲拯救出地狱的手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仍在坚持坚守这场战斗，但为时已晚。为时已晚？

为时已晚了吗？这场战斗还有意义吗？她就连那么差的过去都没能守护，她任由对方操控了自己的感情，进入自己的过去，将她所珍视的一切都毁灭。

母亲的血，在湛蓝色的水晶下流淌成了无边无垠的血湖，将梅地亚已死的残躯浸泡其中，仿佛一场无人悼念的葬礼。

她还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么多力量，去战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