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四 新世界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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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是如此坦然,全然没有了遗憾。那千年来常伴于身的焦虑和不安,那些逼迫他不断把自己变得年轻,变得拥有改变可能性的责任,此刻早已离他而去。而他也终于可以安然老去,迎接静谧的终结。
面对如此坦然的亚格,周培毅的表情也不由得悲悯起来:“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不管你是亚格,骑士,还是神明,我想我都不会忘记你。”
“这整个世界都要与你永别了,不是吗?”
“那可不一定哦。”周培毅摇头,“现在两个世界同处于一个宇宙,可能几十年后,可能几年之后,我还会回到这里。”
“你们的世界,泰尔露娜,似乎并没有星际间穿梭的技术吧?”
“现在是没有,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况且,我还需要从这里回到泰尔露娜,只依赖星际航行的技术可不能把我送回对的时间点。”周培毅说。
“你还需要世界树,织梦者系统,为你再次调用算力。”亚格点头。
“希望它还有力气。”
织梦者系统也许还有保留下来的算力,但亚格已经没有了。他没有多回应周培毅的话语,那双已经显出疲态的眼睛望着周培毅,望了很久,像是要将这个人的样子最后一次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低下头,用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那就走吧。”亚格说,“告别已经够长了。”
周培毅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把戴着藤蔓戒指的那只手举到胸前。夜色中,那枚戒指泛起一丝极微弱的光,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要与天上的银河融为一体。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脚下的大地。世界树的根须仍然在他体内留着回响,但要引动它,已经不再是过去那样磅礴的召唤。
织梦者的力量变得很轻,很静,像一头刚刚从长眠中苏醒的泥足巨龙,正在努力从极远的地方给管理员回应。
终于,藤蔓戒指上的光缓缓亮起,不再有浩瀚如潮的信息熵涌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极暖的力量包覆住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与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向外轻轻托举起来,像被树根送出水面的落叶。
【为您调取服务器预备能源。是否开启时空传送?】
还不到时候,我得先把弟弟接上。难不成你要让我自己回去?哎呀,你这个系统还是远远不够智能啊。
【好的,为您连接与您共享da序列的生物,“周培仁”的所在地。】
不像是索菲亚的茧中雪,织梦者调用算力进行的时空间传输,非常轻柔。周培毅只是感觉脚下的泥土渐渐失去重量,耳畔的微风停息。
亚格、木杖、新生的原野、头顶低垂的星野,都开始像浸入水中的墨迹,缓慢地晕开。他的耳边只剩下世界树低沉的、类似脉搏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渐渐远去。
这须臾瞬间,周培毅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极薄、极韧的膜。它没有破碎,也没有抵抗,只是让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那一头的世界拥有无限的引力,将他的身体无限拉长,吸引,然后猛地拉回来。
再次落地,似乎是远离斯维尔德的雪原,在无尽林木和冻土的中间,能遥望到一处小小的篝火。
你把他们都送到了斯维尔德附近啊。
【系统认为,斯维尔德地区是最容易让他们感到安心的位置。但显然,与您共享da的生物“周培仁”并没有将此地联想到斯维尔德,他并不熟悉附近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