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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四十五 告别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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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在这种地方格外软弱呢,异乡人的少年哟。”索菲亚装作姐姐的模样,玩弄着周培毅的头发。

“我可称不上是少年了。”周培毅把她的手打开,“甚至都称不上青年,中年,甚至老年。我度过的岁月,我经历的人生,我所知的记忆,我所感受的感受即便我已经堪称神明,即便我历经沧海桑田,但这最初的一部分,我还是没办法改变。”

索菲亚看着他,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哦?是吗?既然如此,你就一定会回来的。”她的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就算没有办法回来,你也会想办法回来的。因为你啊,就是这种人,这种软弱的人,这种温柔的人,这种把自己当做好人的坏人,把自己当成坏人的好人。”

“在说什么神神怪怪的东西呢?”

周培毅如同掩饰一般,把索菲亚的手拨到一边,看向那高处的瞭望塔。

塔尖上没有瓦赫兰,她应该处于失去力量的伤痛之中。那些肢体的残缺,如果没有场能设备的帮助,就会让她变成彻底的残疾人。

一个可怜人,一只求生的野兽,也是彻底的疯子和杀人犯。

周培毅利用了她强烈的愿望,无法掩盖的情感,也实现了她的愿望,拯救了她这弃之如敝履的性命。

如今的结局,对她而言公平吗?对那个名为若娜的小女孩公平吗?对卓娅,以及很多周培毅喊不上名字的流民、平民与无辜者,也公平吗?

这就是他不愿意成为更伟大者的原因,只要权力加身,他就忍不住去想,去思考,去决断。

决定人的生死,决定人的罪孽与惩罚,决定什么是公平,什么是正义。然后给出自己粗暴的答案,即便自己的内心无数次怀疑,无数次质问,无数次思虑,但永远会按照给出的那个答案走下去。

总有人想要成为比别人更伟大者,总有人要将自己的公平正义凌驾于其他人之上,总有人会以肤色、民族、国别甚至于生活习惯、饮食起居的区分,将人类的生命划分出三六九等。

即便是周培毅自己,也会将母亲与弟弟的性命,放置在更高处。

此乃人性。

因为明晰这一点,所以周培毅要保持对自己的质问。可如果成为神明,就会放弃这种质问,放弃对自己错误与否的思考,变成绝对的正义,绝对的公平,成为这些抽象概念唯一具象化的诠释,成为无尽改变的宇宙里,永恒不变的真理。

而这,绝非周培毅所想所需的世界。

世界需要不断思考下去,由不同的人,为了不同的利益,许下不同的愿望。然后在这些强烈愿望的激烈碰撞之下,在战争与和平,分裂与统一,前进与后退的不断轮回里,找到属于不同时代的,不同的答案。

这不是一位神明能够做到的事情,也不是织梦者的算力所能算明白的答案。只有人类本身,只有无数的人类在无数愿望下的实践本身,才能寻找和验证真正的真理。

所以周培毅只有相信人类本身,相信人类的力量,不再加以干涉。

然后,对这些人中得到他青睐的,那些拥有美好品质的人,许以诚挚的祝福。

比如此时此刻正在跑来的那个,背着小兔子背包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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