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黑斯廷斯,你不了解俄罗斯而妄下定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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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黑某在俄国的外交工作虽然做的不成功,但朋友还是交了几个的。
当然,考虑到俄国的现状,为了朋友们的人身安全考虑,他们的姓名就不便透露了。
亚瑟也承认,乌瓦罗夫刚刚说的还真就不是假话。
因为亚瑟的某位俄国教授朋友就在来信中抱怨说,他新编纂的教学大纲未能通过国民教育部审核并遭到了莫斯科督学的申斥,原因是:「尽管大纲中论述独裁统治优越性」的部分很恰当地得到了表达,但这还不够。因为欧洲历史部分同样有许多敏感的话题,其叙述也必须要适应俄国的民族性。」
所谓的欧洲历史的敏感话题,指的主要是中世纪变革以及15至16世纪欧洲新生活的开端,其中包括十字军东征、教皇权力和宗教改革。
为此,国民教育部要求莫斯科大学立刻整顿纠偏,从根本上消除对这些问题的「错误观念」,并使一切与俄国相关的内容都要从特殊的、俄国的角度来呈现,但与此同时,也不能违背历史真相。
打个比方,在涉及罗马共和国的问题上,不能简单地指责罗马缺乏世袭独裁统治思想,因为这种方法无法让学生相信,曾使罗马称霸世界的共和制度是微不足道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莫斯科大学另辟蹊径地开辟了一套新的论证方式。
那就是指出罗马共和国的「古典共和制度」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属于先进位度,但古典共和国已成过去式,罗马共和国最终过渡到了罗马帝国,正是在帝制之下,罗马的国力达到了全新高度。
但由于集权程度不足,罗马最终命丧奥斯曼蛮族之手,而基督教的天命则随著东罗马帝国末代公主索菲娅嫁给伊凡三世,由此转移到了「第三罗马」,也就是莫斯科大公国的手中。
由此,莫斯科大学还进一步论证了俄国的沙皇是「普天之下惟一的基督教皇帝」,是王中之王。俄国则是全天下的王国,俄国的臣民是上帝的选民,这些都注定了俄国人负有继承和捍卫基督教的历史使命,等等。
而在俄国的发展状况明显落后于西欧国家的问题上,俄国的斯拉夫派历史学家也在国民教育部的指导下给出了一套逻辑自洽的说法。
俄国自古以来就与西欧国家不同,而根本不同就在于土地制度。
俄国是公社土地所有制,西欧则是私人土地所有制。
公社土地所有制体现的是集体主义和平均主义的道德和理性,所以俄罗斯人不沉湎于物质世界,不像西欧人对物质有著强烈欲望。
俄国人有著不同于西欧的道德观念,这是俄罗斯社会的基石和生命力。
俄国公社体现的价值观念就是俄罗斯精神,它与西方的个人主义和利己主义完全相对,是「革新俄国和世界的希望」。
俄国之所以避免了西欧的纷争和革命,就是因为俄国不存在为私利而争斗的社会机制。
简而言之,俄国之所以落后,主要是因为俄国太高尚了。
只不过这套理论刚提出来的时候倒还在控制范围之中,但没过多久,热血上头的斯拉夫派就把火烧到了俄国西化的开创者彼得大帝身上。
他们开始批判彼得大帝的西化改革脱离了俄国的历史传统,侵犯了人民的权利,甚至开始号召回到彼得改革之前的淳朴俄罗斯生活。
刚开始尼古拉一世和乌瓦罗夫对于斯拉夫派的主张还只是隔岸观火,因为他们希望用斯拉夫派压一压西方派嚣张的气焰,但是,眼见著斯拉夫派居然已经不再满足于嘴上说说了,于是————
沙皇陛下政府当机立断地对斯拉夫派出了重拳,打击力度一点儿都不比打击西方派的力度小。
《莫斯科邮报》被查封,《莫斯科人》的编辑和撰稿人都被第三厅置于监视之下,而其中影响力最大的几个顽固分子则直接被流放去了高加索。
总而言之,俄国的西方派和斯拉夫派各有各的抽象之处。
当然了,二者也有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想法都很极端。
斯拉夫派认为俄国的一切都是好的,农村文化普及,城市秩序井然,法庭主持正义生活令人满意。俄国一往无前,道德上的、精神上的和物质上的力量全都蒸蒸日上。
而西方派呢?
西方派觉得俄国的一切都不好,在世界上的所有民族中,只有俄国对世界毫无贡献,俄国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善行、崇高行为和值得尊敬的东西,到处都是粗野、没有教养和道德败坏的情况。
当然了,俄国也有少部分两分论者,既看得到西欧的优点,也能指出西欧存在的问题,既批评俄国的落后现象,也承认俄国有自身的优点。
但遗憾的是,在俄国的社会氛围之下,二分论者通常是两头讨打的。
「阁下。」亚瑟的嘴角挂著若有若无的笑意:「您知道我为什么对俄国的官方国民性」如此感兴趣吗?」
乌瓦罗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因为英国也有同样的问题。」亚瑟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沿上慢慢捻灭:「只是方向恰好相反而已。」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在俄国,您害怕的是西方派,那些试图把欧洲革命病毒带进俄国的年轻人。但在英国,我们深感忧虑的是另一种东西,英国的西方派,我们称之为宪章派。」
白金汉宫的会客厅里,烛火在镀金枝形吊灯上静静地燃烧著,将墙上悬挂的乔治三世加冕像照的金碧辉煌。
维多利亚坐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中,手里端著半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她的丈夫阿尔伯特亲王则坐在壁炉旁,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那位全俄罗斯的独裁者一尼古拉·巴甫洛维奇·罗曼诺夫0
沙皇今天换下了一直穿著的深蓝色军礼服,但即便换上了便装,举手投足间却依然透著一股军队的硬朗。
「我亲爱的姐妹。」尼古拉一世杯中的红茶冒著温热的白雾,但他口中的话语却凛冽的如同彼得堡十二月的寒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已经是一个注定死亡的人了。唯一的问题是,英俄两国应该如何协调出一个合理的分配方案,以防止可能发生的欧洲大战。我相信,只要英俄达成默契,其他国家怎么想,根本无关紧要。请您放心,我对土耳其的领土没有一寸多余的野心,我所要求的,只是俄罗斯应当得到它应得的那一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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