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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 乱象(二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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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窥视的视线自巴尔的摩废弃街区的阴影中陡然拔升,穿破云层、无视阻碍,最终收回在了翻涌不息的血肉地狱海之上。

那片废弃街区,此刻正刮着冷风,垃圾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打滚。

没有人注意到,那片阴影深处曾经藏着什么东西,也没有人注意到,那道视线离开时,空气里曾经微微扭曲了一瞬,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又迅速散开。

凡是长着眼睛的生命,不管人还是猫狗鸟雀,都在那一瞬间莫名打了个寒战,却又说不清那阵寒意从何而来。

只有远处一只蜷在屋檐下的流浪猫,炸起了一身的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死死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看了很久,才弓着背,飞快地窜走了。

这道视线掠过人类世界的云层,掠过淅淅沥沥的雨幕,掠过一座座沉睡中的城镇,一路向上,穿破了一重又一重肉眼看不见的屏障,最后稳稳收回在一个凡人无法想象的地方——伊甸园圣山。

通体莹白如致密骨瓷的伊甸园圣山孤悬在血海中央,远远望去,像一块凝固在暗红色汪洋里的白色礁石,又像一截从深海里探出来的白骨手指。

山体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一棵草,没有一株藤,干净得像被人用砂纸仔仔细细打磨过。

血海无风,暗红色的浪潮日夜不停地拍打山脚,浪头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半透明的面孔——那是被困在这片地狱里的灵魂,一张张挤在一起,睁着空洞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像在无声地呐喊,可谁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困在血海之中,连哀嚎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只能随着浪潮起起伏伏,永远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山巅平台浸在柔和却冰冷的圣光里。

这种光看着温暖,像是清晨透过教堂彩窗落进来的阳光,可落在人身上,却冷得刺骨,仿佛阳光照在坟头的石板上,只有颜色,没有温度。

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在来回盘旋,偶尔卷起一丝尘埃,又缓缓落下。

吴恒背对着石阶静静伫立,暗纹长袍的下摆被山风拂动,周身萦绕的恐惧黑雾如同活物般缓缓盘旋。

他站得很直,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山巅的雕塑,又像一根钉在天地之间的楔子。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人敢问他在看什么。

他身后六位大祭司分列两侧,各自麾下的异象投影在平台半空依次亮起,一幕幕人间乱象徐徐铺展,像六块悬挂在黑暗里的荧幕,播放着不同角落正在发生的惨剧。

六道身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有的浑身缠绕铁丝,有的裹着宽大的旧袍,有的赤着上身露出满身缝合的伤疤,有的白衣素净,有的体型臃肿。他们全都恭敬地垂着头,没有人敢率先开口打破山巅的沉寂。

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动衣袍,吹动铁丝,吹动那些投影边缘的光晕,一切安静得近乎凝滞。

站在左侧首位、一身红色却带有妖异素净的尤莉亚微微躬身行礼。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眼底翻涌着近乎痴狂的热忱,仿佛站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她浑身发热:

“吾主。诸界地狱皆已按捺不住,纷纷向人间渗透力量。痛苦、暴怒、暴食、熔岩、虫腔......等十余处地狱位面同时动作,争夺人类世界灵魂资源。、

此前潜行者徽章在人类世界接连现世,就像一群饿狼突然闻到血腥味,整个地狱都骚动起来,再也按捺不住。

原本各守各界、互不搭理的地狱,现在全都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个接一个把手伸向人类世界,都想抢在别人前面多捞一把。

人类世界的黑夜越来越长,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渗进普通人的生活里。”

她话音落下,平台左侧第一幅投影缓缓亮起,显示出一幅画面。

冷灰色的雨幕笼罩着一座衰败的工业小镇,烟囱林立的轮廓在雨雾里模糊成一团,厂房顶上的铁皮锈迹斑斑,在雨水里泛着暗红——那是痛苦地狱最新的入侵地,俄亥俄州的米尔敦小镇。

投影里呈现的是一桩真实发生在人类世界的失踪案。

乔.哈尔珀是镇上机械厂的钳工,四十二岁,独居,左脸上有一道早年工伤留下的斜疤。

他这辈子没结过婚,也没攒下什么钱,一辈子就守着那间破出租屋和厂里那台老机床。

每天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表,上班、下班、喝酒、睡觉,周而复始,毫无波澜。

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但没几个人跟他真正亲近,他就这么一个人,活得像这座衰败小镇本身一样灰扑扑的,不起眼,也无人在意。

这天傍晚下着黏腻的冷雨,雨丝裹着煤灰,落在地上溅起一股土腥味,路灯还没亮,整条街都沉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乔下班抄近路走后巷,手里拎着半瓶喝剩的威士忌,嘴里哼着走调的曲子,步子有点摇晃。

巷子里黑灯瞎火,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也在半空中滋滋作响,忽明忽暗,把乔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他走了没几步,脚底下‘哐’的一下,踢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乔骂骂咧咧地停下来,弯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摸了半天,捡起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雕着扭曲的几何花纹,密密麻麻,像是某种爬虫的壳,又像是某种看不懂的文字,边角生了锈,摸上去冰得刺骨,仿佛在雨里泡了一百年。

乔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琢磨,这玩意儿看着挺老,说不定是谁家丢的传家宝,拿去旧货市场兴许能换两瓶好酒。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打两边铁皮屋顶的哗哗声响,远处厂房的汽笛遥遥拉响了一声。

乔把盒子擦了擦表面的泥水,揣进怀里,弓着腰冒雨跑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到了家,他把盒子往床头柜上一扔,自己脱了湿外套,拧开威士忌灌了两口,倒头就睡。

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电视,墙上挂着褪色的美女海报,窗台上积着灰。乔很快打起了呼噜。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床头柜上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响动,像是金属盒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像是什么东西的指甲在铁皮上刮蹭。

乔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以为是老鼠,嘟囔了一句‘这破房子’,没当回事,又睡了过去。

那天夜里,楼下的老邻居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刺啦——刺啦——!

像是有人用粗铁丝在墙上反复划拉。

老邻居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心里犯嘀咕:乔这小子平时睡得挺早,今天怎么大半夜的还在捣鼓东西?

他又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一种极低沉的、像是被人捂住嘴发出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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