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肥腻（2合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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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并的那个晚上，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枪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密集、都凶狠。枪声响了足足一个小时，中间还夹杂着惨叫、嘶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野兽嚎叫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街坊们一个个缩在家里把窗户锁死，连灯都不敢开，抱着孩子蹲在墙角，心里只想着：这一波完了，明天又该收尸了。

第二天警察冲进去的时候，现场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经验。

巷子里、院子里、废弃的仓库里，横七竖八躺着十七具尸体。可没有一具死于枪伤。

尸体上全是撕裂的伤口，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连皮带肉撕开，带着啃咬的痕迹，不少尸体的脸颊、脖子都缺了一块肉，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茬。

现场的墙面上、地上，到处都是血手印，手印很小，不像是成年人的。

五根指头清晰可见，像是小孩按上去的，又比小孩的手要窄、要尖，看着格外诡异。

钱和毒品都好好放在原地，一分没少，谁也不明白，两个帮派火并，怎么可能会不抢钱、不抢货，纯粹地互相撕咬到死。

法医尸检报告写得含糊其辞，说伤口像是野兽撕咬的，可贫民窟里没有这么大的野狗，也没有哪种动物能齐刷刷咬掉十七个人的喉咙，更没有哪种野兽能在咬死这么多人之后，不留下任何毛发、唾液样本。

现场勘查员把那些血手印拓了下来，回去比对，比来比去，对不上任何已知的物种，最后只能归档封存。

有住在周边的老人跟记者说，半夜他趴在窗户缝看了一眼，看见巷子里站着个高高的黑影，浑身裹在黑烟里，嘴里喷着黑烟。

它手一挥，两边的人就疯了。

扔下枪，互相扑上去撕咬，像是不觉得疼，咬到血肉翻飞还在咬，眼睛全是直的，没有一个人喊停。

记者把这话写进稿子里，编辑看都没看就毙了，说这种封建迷信的报道发出去，报社明天就得关门。

记者不甘心，又跑了趟贫民窟，想多问几个目击者，可那些街坊一个个摇头摆手，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仿佛多说一句那东西就会找上门来。

最后警方以‘吸食新型毒品致幻引发集体自残’结案。

缴获的毒品检验了一遍又一遍，验不出任何致幻成分，可卷宗上就这么写了，没人敢推翻。

两个帮派剩下的人也都散了，地盘没人争，货没人抢，整条街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老资格的现场勘查员私下跟同事嘀咕，说那天他在现场蹲了半天，血腥味里，混着一股烧糊东西的焦味，不像是烧毒品，像是烧骨头。

他说他干了二十多年勘查，闻过无数次焦味，可那种烧骨头的味道他一辈子忘不掉，晚上做梦都能闻见。

谢尔顿站在投影下方，指节泛着碳化的深黑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硝烟，接着往下说，声音依旧是那种闷雷滚过焦炭的低沉，一字一句，不急不缓：

“暴怒使徒的手段，不需要像痛苦地狱那样一点一点磨。

他们直接在人心里点一把火，让人类自己烧死自己。

人类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愤怒、种族仇、教派仇、邻里仇、家族仇恨，到处都是干柴，堆了几十年，碰一下就能烧起来。

暴怒使徒要做的只是往柴堆里扔一粒火星，剩下的人类自己会烧起来，烧得比我们动手还要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现在那些冲突地区的烈度，还只是开始。

等火星撒得再多一些，整个人类世界都会变成一口烧红的铁锅，到那时候不需要我们出手，人类自己就会把自己撕成碎片，撕到最后一个活人站着，四周全是他亲手烧掉的东西。”

他说完，投影再转。

投影再转，油腻的、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属于暴食地狱的疆域正在无声蔓延。

这幅投影一打开，就连站在两侧的几位大祭司都下意识皱了皱眉。

画面里没有战火，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却有一种黏糊糊的、让人浑身发腻的窒息感，像是一大团温热的肥油，从屏幕里一点点渗出来，糊在人的皮肤上，擦都擦不掉。

画面中央是某个不知名的城镇，街道上歪歪扭扭地走着一些人，每个人的脸都是肿胀的、油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得变了形，五官挤成一团，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细缝。

他们手里抓着食物，往嘴里塞，塞到脸颊鼓起，塞到嘴角流出油水，还在不停地塞，仿佛永远也吃不饱，仿佛嘴里塞得越满，心里那股空洞就填得越实。

画面一角，

一家廉价快餐店的柜台后面，一个肥胖的中年店员正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炸鸡，他的动作已经僵硬得不像活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下巴上糊满油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吞得再快，嘴角还是不停往外漏着油和碎肉。

旁边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倒下的人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满足到扭曲的表情，仿佛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仿佛只要能填满那张嘴，什么样的结局都可以接受。

无头胖子从队列最外侧缓缓挪上前来。

他身形极其臃肿，黑袍被肥硕的身躯撑得浑圆，几乎要绷裂开，袍子下摆拖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的脖颈以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圈褶皱的皮肉收口，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顶上开了一道口，黑洞洞的，望不见底。

他没有头，没有脸，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正在‘看’着那幅投影，正在品味画面里那些塞满食物的嘴。

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闷闷地传出来，像是在一口深井底下说话，带着嗡嗡的回音，低沉、黏腻，像泡在油里泡了一百年，一字一句都裹着厚重的油脂味：

“暴食地狱的胃口，从来不靠刀枪。

痛苦地狱要用铁丝一点一点去磨，暴怒地狱要在人心里点火，我们只需要让人张开嘴，剩下的，人类自己会往嘴里填，填到撑死为止。”

他顿了顿，投影画面缓缓拉近，第一幅画面铺展开来——一间昏暗的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地板上堆满快餐盒、可乐瓶和揉成一团的包装纸，像一座小山，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股隔夜的油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