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怒火（二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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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疯了一样往外跑，玛娅跑得慢，在楼梯口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脚踝一阵钻心的疼。
她顾不上看伤口，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跟着伊沃一口气冲出了地下室，跑出修道院，一直跑到车上锁上车门，两个人才瘫在座位上，浑身抖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半天，玛娅才撸起裤腿看脚踝。
上面一圈青紫的勒痕，深深陷进肉里，像是粗铁丝狠狠攥出来的印子，勒痕边缘发黑，像是淤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灼过。
伊沃拿手电照了半天，那印子看着不像是摔倒磕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过。
两个人连夜开车逃回了城里，第二天立刻报了警。
搜救队带着警犬下去，可警犬到了地下室入口就夹着尾巴不肯往前走，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死活不肯再往下走一步。搜救队员拽都拽不动，最后只能把警犬留在上面，人硬着头皮往下走。
整个地下空间搜遍了每一个角落，找不到半个人影，只有墙上的咒文越往深处越新鲜，像是刚刻上去的，还带着湿气，仿佛在搜救队下去之前，刚刚有人还在这里刻过字。
两个大学生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警察，警察将信将疑地做了笔录，又把卷宗往上递了一层。
没人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案子，最后也只能以‘失踪’挂起来，不了了之。
圣卢卡修道院重新恢复了沉寂，只是附近放羊的老汉，再也不肯靠近那座山半步了。
投影播放到这里，山巅平台上一阵安静，血海的浪潮拍打山脚，发出沉闷的回响。
六位大祭司各自看着自己面前的异象投影，神色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漠的光。
钉子头微微颔首，他眼眶被铁丝死死箍住，看不出半分情绪，声音冷得像金属互相刮擦，一字一句地开口：
“痛苦地狱的哀悼之盒已经散落到大量的聚居点，新增的审判所还在不断成型，米尔敦和圣卢卡只是其中两处。
这种盒子已经经过了工匠的改进，一旦被普通人捡到，就会以活人的血肉为饵，把附近徘徊的灵魂一点点拖进去，最后连捡到它的人自己都逃不掉。
盒子里刻的是痛苦地狱特有的收割纹路，只要有人碰它，它就能顺着接触者的气息，把整片区域的灵魂都标记一遍。
痛苦地狱的灵魂捕获量，较往年提升了四成。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人类世界那些无人问津的小镇、废弃的修道院，都会成为痛苦地狱新的收割场。”
话说完，山巅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等着吴恒开口。风从平台中央穿过，吹动那些投影的边缘，光影轻轻晃动。
吴恒始终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静静看着投影里的人类世界乱象。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顺着平台传遍每一个角落，像一阵冰风刮过每个人的后颈：
“让他们争，越乱越好。”
“诸界地狱抢得越凶，注意力就越会放在那些零散的灵魂和徽章上，没人会想到真正的钥匙在那三个普通人手里。”
“继续搅浑这趟水，让利维坦和熔岩地狱互相撕咬的再凶一点，他们打得越狠，人类世界的普通人就越没空去注意，真正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成形。”
“是，吾主。”尤莉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丝带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好似在窃窃私语。
其余五位大祭司也纷纷低头行礼，衣袍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山风拂过平台，把投影里的人类世界乱象吹得微微晃动。
血海在脚下翻涌不休，暗红色的浪潮拍打山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那些被困在血海里的面孔，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睛，一张一合地张嘴，仿佛在无声地应和着吴恒的话。
谢尔顿这时候接过尤莉亚的操控，投影切换成了自己监视的暴怒地狱，也就是亚巴顿地狱的画面。
顿时一片硝烟与火光冲天而起，焦糊味仿佛隔着画面都能闻到。
整幅投影一展开，整个山巅平台的气氛都变了。
方才痛苦地狱的画面是冷灰色的，是阴冷、无声、一寸一寸渗进骨头里的寒气，看得人脊背发凉。
可暴怒地狱的画面，是滚烫、扑面而来的火光。
画面里到处都是浓烟、烈火、扭曲的人脸，喊杀声、嘶吼声、枪声混成一团，仿佛隔着投影都能闻到那股灼人的硝烟味。
尤莉亚退后半步，让出位置。
谢尔顿站在投影下方，指节泛着碳化的深黑色，像被大火烧过又冷却的焦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烬。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硝烟味，那种味道一闻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火药，里面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的皮肤底下闷烧，烧了几十年都没熄过。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抬眼看着投影里翻滚的火光，像是在重新回味那些画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声音像闷雷滚过焦炭，一字一句震在人的胸腔上，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暴怒使徒已经介入十七处地区冲突，烈度还在涨。”
“人类世界那些打仗的地方，停火协议签了五年十年的，全都开始重新冒烟，不是巧合，是暴怒地狱的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撒下去的那些种子，正在发芽。”
他话音落下，投影画面缓缓拉近，第一幅画面铺展开来，画面里是一座被黄沙和铁丝网包围的难民营，灰扑扑的帐篷连成一片，远处的山脊光秃秃的，看不到一棵树。
叙黎边境，哈立德难民营。
卡德尔中士已经在哨卡驻守了八个月。
他是叙方的老兵，当了十几年兵，从内战最惨烈的时候一路熬过来，身上大大小小留了七八处伤疤，左腿里至今还嵌着一块弹片，走路多了就会隐隐作痛。可愣是活到了停火。
停火协议签了快五年，边境一直很平静，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查查证件，和逃难的村民聊聊天，偶尔给孩子分块糖。营地里的小孩都认识他，管他叫‘卡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