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3章 互斗（2合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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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浆从山体裂缝里喷出来，速度快得离谱，比地质监测的预判快了三倍还多。

先前监测报告说，就算喷发，最快也要几个小时后才会到达营地，可他们连背包都来不及收齐，滚烫的岩浆已经裹着热气冲了下来。

五个人拼命往山下跑，可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岩浆！

滚烫的碎石雨一样砸下来，热浪烫得皮肤生疼，一个队员被飞石砸中，当场倒地，连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另一个队员跑进一条死沟，来不及折返，被岩浆吞没，整个人瞬间被火光包裹，连挣扎都没有。

五个人只有一个跑了出来，叫西格丽德。

她是队里最瘦小、跑得最快的一个。她浑身上下全是灼伤，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滚烫的岩灰上，脚底被烫得血肉模糊，可她不敢停，拼命跑，跑到山下救援点，扑进救援人员怀里浑身抖成一团，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她坐在救援直升机上，往下看的时候，突然浑身剧烈地抖起来，伸出手指，指着翻涌的熔岩里喊：“虫子，大虫子！有脸！”

救援人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大片翻涌的岩浆，滚烫的气体蒸腾而上，什么也看不清。

可西格丽德死死指着那片熔岩，声音尖得变了调：“真的有，有脸！它在笑！”

搜救队的航拍画面里，熔岩最浓稠的地方，确实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像巨型甲虫的影子，随着熔岩翻涌若隐若现，背上似乎还闪着甲壳的光。

那个影子只出现了几秒，就被新的岩浆吞没了，可航拍画面保存了下来，被技术人员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谁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官方后来召开发布会，说那是火山灰和气体形成的光影错觉，是常见的自然现象，让大家不要恐慌。

航拍画面被定性为‘视觉误差’，封存归档，不再对外公开。

西格丽德再也不登山了。

她搬回了城里的姐姐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不敢见。她跟心理医生说，她看见那只甲虫的壳上有张人的脸，闭着眼像是在笑。

医生说那是创伤后的幻觉，给她开了药，可她吃了药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张闭着眼微笑的脸，在水面上，在墙上，在天花板上，到处都是。

尤利亚的投影紧接着亮起，第二幅画面铺展开来——一片碧蓝的海湾，白色的沙滩，岸边的棕榈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火山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烟，一切都宁静得像一幅画。

印尼苏拉威西，托米尼湾边上的布鲁村。

火山喷发过后的第三天，潮水退去，沙滩上冲上来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壳。

起初只有几个，后来越来越多，铺了整整一片沙滩，远远看去，像是黑色的石头滩。

壳有巴掌大，质地特别硬，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油亮光泽，像是被打磨过又像是从某个巨兽身上脱落下来的鳞片。

村民一开始觉得稀奇，捡起来拿在手里翻看，又拿石头砸，砸了半天，砸不碎，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有人不信邪，拿回家烧，扔进火堆里烧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从灰烬里扒出来，壳还是完好无损，只飘出一股奇怪的香味，闻了之后特别饿，一家人都觉得饿得不行，中午吃了比平时两倍还多的饭。

村里的长老听说了这件事，拄着拐杖走到沙滩上，看了半天那些黑壳，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对着围观的村民说：“这是‘山鬼的甲’，不能碰，都扔回海里去，会招灾的。”

他让人把所有黑壳都收拢起来，一筐一筐倒回海里。可第二天早上，潮水一退，沙滩上又铺满了新的黑壳，密密麻麻，像是从海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怎么扔也扔不完。

后来有大学科研队来采样，带了几只壳回实验室。

他们先是拿普通仪器测，测不出成分；又拿强酸泡，泡不化；最后放进一千两百度的高温炉里，烧了整整两个小时，拿出来一看，甲壳一点都没化，完好无损。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成分检测完全检测不出来，既不是矿物也不是生物组织，没有任何已知物质的谱线能对上，像是什么东西蜕下来的壳，又像是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研究报告最后被压了下来，结论是‘未知海洋生物残骸，暂无研究价值’，封存归档。

可研究员里有一个年轻人，私下跟导师说，他总觉得那壳上有东西，翻来覆去看，像是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的轮廓，贴在壳的内壁，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导师让他别胡说，可那个年轻人后来申请调离了项目组，再也没碰过那批样本。

可自那之后，村子里总有人半夜看见沙滩上站着高大的黑影，弓着背，壳一样的后背，在月光下反光，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甲壳立在那里。

有人壮着胆子走近几步，那黑影缓缓转头，脸是人的样子，五官齐全，却闭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第二天，那些人一个个都说自己昨晚梦见了虫子，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壳里面怎么也出不去，壳的内壁贴着一张脸，闭着眼在笑。

尤利亚红衣猎猎，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漠，眼底映着岩浆的红光，一字一句开口：“所有火山活跃带，都已经有了熔岩地狱的踪迹。

它们顺着地壳的裂缝，一点一点往上爬，等人类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裂缝

她说完退后半步，重新站回队列里，红衣的下摆被山风掀起，猎猎作响。

山巅平台上一阵安静。

六位大祭司各自汇报完毕，投影在平台上空缓缓流转，痛苦地狱的冷灰、暴怒地狱的火光、暴食地狱的油腻、熔岩地狱的赤红，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人间乱象。

血海在脚下翻涌不休，暗红色的浪潮拍打山壁，发出沉闷的回响，那些被困在血海里的面孔，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睛，一张一合地张嘴，仿佛在无声地咀嚼着什么。

吴恒背对着众人，静静看着那些投影，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平台传遍每一个角落，像一阵冰风刮过每个人的后颈：

“它们都在扩张，都在争抢，这是好事。”

“让它们抢吧，抢得越凶，彼此消耗得越狠，痛苦和暴怒咬在一起，暴食和熔岩互相吞噬，等到它们谁也吞不掉谁的时候，那三个人就已经走完了该走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