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恐怖虫腔(2合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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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看着,继续等着,这盘棋还远远没到收官的时候。”
山风拂过平台,把投影里的乱象吹得微微晃动。
血海在脚下翻涌不休,那些被困在血海里的面孔,依旧睁着空洞的眼睛,一张一合地张嘴,仿佛在无声地应和着吴恒的话。
但变化仍旧没也结束。
随着最后一幅投影亮起,密密麻麻的虫潮铺天盖地,沙沙的啃噬声仿佛充盈了整个圣山平台——虫腔地狱的眷属正在蚕食世界的角落。
这幅投影一展开,和前面所有的画面都不同。
痛苦地狱的画面是冷灰色的,像一层冻在骨头缝里的寒气;暴怒地狱是冲天的火光,隔着投影都能闻到硝烟味;暴食地狱是黏腻的油脂,看得人浑身发腻;熔岩地狱是赤红的岩浆,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可虫腔地狱的画面,是密密麻麻、黑褐色的铺天盖地虫群。
成千上万只虫子挤在一起,翅膀扇动,触须抖动,颚齿摩擦,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仿佛隔着投影都能感觉到虫子爬过皮肤时的痒意。
这种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巨响都更让人心里发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骨头缝里爬,钻进耳朵里,钻进头发里,钻进衣服里。
平台上一时没有人说话。
大祭司们看着那幅画面,脸色各不相同。
钉子头面无表情,铁丝箍住的眼眶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谢尔顿眯着眼,像在打量一群可以焚烧的猎物;无头胖子的胸腔深处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吞咽口水;尤莉亚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爬来爬去的东西不太喜欢;奈绪子则始终低着头,眼神没有焦点,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只有克里斯汀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底映着密密麻麻的虫影,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凝重的东西。
克里斯汀从队列中走出来,脚步轻快,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
她站在投影下方,指尖划过一缕虫形的黑雾,那缕黑雾像活物一样绕着她的手指盘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动作。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严肃,眼底映着虫群的影子,仿佛那些爬动的东西让她浑身都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虫腔地狱的眷属,已经开始试探人类城市的防线了。
不止农田,连工业废墟、城市下水道,都已经成了它们的通道。
人类以为虫子只是虫子,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最不起眼的、满地爬的东西,有时候比刀枪更可怕。
刀枪只会杀人,可虫子能啃掉一座村庄的脊梁,啃掉一整座城市的血管,让人类在毫无防备的时候,一点一点被掏空。”
她顿了顿,唇角抿的更深了几分:“而且人类有个毛病,越是细小的事情越不当回事。
一只蟑螂爬过墙角,没人会在意;一群蝗虫飞过田埂,大家也只当是寻常天灾。
可等他们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那些虫子早就把该啃的、不该啃的全都啃完了。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些虫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而来。”
她话音落下,投影画面缓缓拉近,第一幅画面铺展开来——灰黄色的土地,稀疏的灌木,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村口的铁丝网围栏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几只瘦鸡在墙根下刨食,几个光脚的孩子在泥地里追着跑,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搓玉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荒凉,
就像这片土地上无数个普通村庄一样,贫穷、安静、与世无争。
肯尼亚东部,卡穆伊村。
蝗灾来的那天傍晚,天是土红色的。
像是整个天空都被一层混着沙尘的暗红雾气罩住了,太阳挂在西边,又大又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把天边烧成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风停了,树叶一动不动。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狗都不叫了,趴在墙角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村子里的鸡也都不安地扑腾,在院子里转圈,怎么赶都不肯进窝。
老村长阿卜迪站在村口,手搭凉棚往天边看,他活了六十七年,从没见过那么厚的蝗群,像一堵移动的黑墙,顺着地平线压过来,嗡嗡的振翅声几里地外都听得见。
这声音起初像是远处的风,后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无数架小型飞机同时从头顶掠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跟着震颤。
阿卜迪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冲身后喊了一嗓子:“蝗虫来了,都回屋去!把门窗关严实!”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镰刀,喘着气问:“阿卜迪叔,要不要把牲口牵到山洞里去?这种蝗灾,牲口放在外面总是不安生。”
阿卜迪想了想,摇摇头:“别牵了,山洞离得太远,来回一趟天就黑了。
把牲口棚的门关好,能挡一阵是一阵,快去通知各家各户,把粮食都搬到高处,门窗堵死,别让虫子进屋。”
年轻人应了一声,跑开了。
阿卜迪又朝村口喊了几嗓子,让还在地里干活的人都赶紧回来。
村里人早有准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遭遇蝗灾,往年的蝗灾虽然可怕,但撑一撑也就过去了。
他们加固了铁丝网围栏,给作物盖了防虫网,存好了粮食,把牲口赶进棚里,一家人躲进土坯房子里,关紧门窗,以为熬个两三天,等蝗群飞过去就好了。
蝗群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时候,天色一下子就黑了。
那不是天黑,是蝗虫遮住了天空,密密麻麻的虫体挤在一起,把最后一点天光都挡住了,村庄像是被扣进了一口黑锅底下。
蝗群落在田里、树上、屋顶上,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啃噬声,作物被一片一片地啃光,露出光秃秃的根茬,像是被剃刀刮过一样干净。
这种声音像是在下雨,又像是无数张嘴同时在咀嚼,密密麻麻地钻进耳朵里,躲进屋里也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