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 恐怖虫腔(2合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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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虽然心疼庄稼,但想着人没事就行,庄稼没了明年还能种。
阿卜迪的老伴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一串念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阿卜迪坐在门边,把猎枪抱在怀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天黑透之后,蝗群的动静慢慢小了,嗡嗡声像是退远了一些。
阿卜迪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一波总算要过去了,招呼家里人吃饭,准备早点睡,明天好出去看看田里还剩多少东西。
他给老伴盛了一碗粥,自己啃着干硬的饼子,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收拾庄稼。
可那天深夜,阿卜迪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不是翅膀扇动的嗡鸣,也不是啃噬作物的咔嚓声,是另一种声音——更沉重、更坚硬的东西被啃碎的声音。
咔嚓、咔嚓!
一下一下的,就在自家院墙外,这声音很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咬着什么硬物,听得人牙根发酸。
阿卜迪警觉起来,这声音和蝗虫吃庄稼完全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铁,啃金属,啃那些根本不该是虫子吃的东西。
他抄起猎枪,摸黑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月光底下,密密麻麻的蝗虫趴在铁丝网上,黑压压一片,但不是啃作物,是啃金属。
锋利的颚齿一下一下磨着镀锌铁丝,火星子都冒出来了,在夜色里一闪一闪,铁丝网像面条一样软下去,被啃出一个个大洞,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咬断的。
阿卜迪看得浑身发凉,他活了六十七年,蝗灾见过无数次,蝗虫啃铁皮、啃铁丝网,这种事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缩回屋里,用被子把窗户堵上,又搬来一口水缸顶在门后,一宿没合眼。
老伴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别出声,那些虫子在啃铁丝网。”
老伴吓得脸色发白,也跟着不敢出声。
这一夜,全村都响着磨牙一样的啃噬声,房子的木梁、铁皮屋顶、牲口棚的铁栏杆,什么都啃。
这些虫子像是不挑食,见什么咬什么,凡是硬的东西,全都逃不过它们的颚齿。
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在屋顶,一会儿在墙根,一会儿在牲口棚,连绵不绝,听了一整夜。
牲口棚里的牛和羊也一夜没停,发出惊慌的叫声,可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
天蒙蒙亮的时候,蝗群终于退了。
铺天盖地的虫群像退潮一样,顺着地平线一波一波飞走,嗡鸣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边,只留下一片死寂。
村里人推开门,一个个都傻了。
村口两米高的镀锌铁丝网围栏,大半截没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咬断的,剩下的部分也歪歪斜斜,全是密密麻麻的齿痕。
村头的金属屋顶被啃出密密麻麻的洞,阳光从那些洞里漏下来,把屋子照得筛子似的,斑斑点点。
牲口棚里的三头羊,连皮带骨被啃得只剩一副碎架子,骨头茬子白森森地散在地上,地上连血都没剩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连血带肉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堆干巴巴的碎骨头。
最吓人的是睡在屋外廊檐下的小男孩穆萨,十二岁,前一天闹脾气,死活不肯进屋,大人拗不过他,就让他睡在外面。
人还活着,可身上的衣服被啃得精光,胳膊和后背上一层皮肤被齐齐啃掉,露出血淋淋的肉,伤口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器具一刀切下来的。
孩子已经疯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虫子......咬......,虫子......吃铁。”
阿卜迪抱着孩子,浑身发抖。
他把穆萨裹进毯子里,让人连夜送去镇上的卫生所。
路上,孩子一直念叨那句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车顶,谁也不认识。
到了卫生所,医生给孩子包扎伤口,打镇静剂,可孩子睡醒之后,还是那句话,翻来覆去,像是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件事。
医生说孩子的皮肤被啃掉的地方,伤口边缘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某种金属微粒嵌在肉里,可怎么也提取不出来,检验了好几次,都查不出成分。
政府派了飞机撒农药,来了好几架飞机,低空盘旋,把药雾一层一层洒进蝗群里。没用。
药雾洒进蝗群里,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那些蝗虫像是根本不怕农药,药雾落在它们身上,它们抖抖翅膀继续啃,继续飞,仿佛那些化学药剂对它们来说只是沾了点露水,连痒都不痒一下。
飞机来回飞了好几趟,农药撒了整整一天,蝗群一点没少,反而像是越飞越精神。
可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蝗群毫无征兆地退了,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黑褐色的虫壳。
那些虫壳铺在田野里、院子里、屋顶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虫壳比普通蝗虫硬得多,村民捡起来砸石头,都砸不碎,壳上泛着一层金属似的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是镀了一层铁。
有人拿刀去砍,刀刃卷了,壳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有人拿火烧,烧了一整夜,第二天扒开灰,壳还是完好无损,连颜色都没变。
农业专家下来考察,在村子里住了三天,采样、化验、拍照片,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沙漠蝗异常变种,受异常气候影响迁徙’。
报告写得工工整整,配了图表和数据,看起来有理有据,可村里的老人都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虫子。
老阿卜迪跟人说起一件事,说蝗群最厚的地方,他看见过一个人影,站在虫云里面,穿着破袍子,瘦得只剩骨头,两只眼睛深深凹进去,手里拎着一串虫串,像拎着一串念珠,跟着蝗群一起走。
他说那个人影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半空中,脚不沾地,所过之处,蝗群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跟着他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