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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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怡铄愣了一下:“弄了什么?”
老太太眼圈红了,声音更了:“他年轻时候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听宫里招太监,当了太监就能吃饱饭,还能往家里寄银子。他也没跟我们商量,自己拿了把刀就把自己给阉了。后来他去报名,人家他阉得不干净,不要他。他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整天关在屋里不出门,后来好不容易了门亲事,就是陈刘氏。他娶她不是为了过日子,就是为了堵别人的嘴。他从来就没跟她同过房。他打她,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不痛快,打她出气。”
朱怡铄从陈老五家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老太太的那些话。
他想起陈刘氏在牢里“他天天打我”,想起她在刑场上那张平静的脸。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之前一点都没想过。
他回到顺天府,让人把陈老五家附近蹲守的差役叫来问了一遍,差役陈老五还是没露面。
朱怡铄想了一会儿,让周捕头带人去城东货栈问,看陈老五这几天有没有去过。
周捕头去了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货栈的掌柜陈老五三天前辞了工,要去外地投亲戚,工钱都没结全。
朱怡铄让人把陈老五的画像画出来,贴在城门口和各个主要路口,又让差役在城里各个客栈、车马店、码头蹲守。
到了第三天傍晚,城门口的一个守兵跑来报信,有个长得像陈老五的人从城南方向走过来,快到城门口时看见画像,转身想跑,被守兵拦住了。
周捕头带人赶过去一看,果然是陈老五。他瘦了一圈,下巴上全是胡茬,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过了。
周捕头把他带回顺天府,朱怡铄当天晚上就提审了他。
陈老五跪在堂下,一开始什么都不肯。朱怡铄:“你嫂子已经全了。你哥是你杀的。你要是再瞒着,你嫂子替人顶罪的事也得算在她头上,她本来没事也得有事了。”
陈老五听完,肩膀一下子就垮了。
他跪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把他哥怎么打他嫂子、他怎么进去劝、两个人怎么打起来、刀怎么捅进去的,一五一十全了。
他的跟陈刘氏的基本对得上。他刀是他夺过来的时候捅进去的,他也不知道怎么捅的,当时太乱了,他只记得哥扑过来掐他脖子,他一只手攥着刀,另一只手去掰他哥的手,刀不知道怎么捅进哥胸口了。
他看见哥倒下去,血涌出来,他就知道坏了。
他想去报官,可他嫂子不让,人是我杀的,我来顶。他不肯,他嫂子就拿头撞墙,你要是不让我顶,我现在就撞死在这儿。
他没办法,就先把他嫂子从后门送走了,然后他自己从正门出去,把门从里面插上,从后窗翻出去的。
朱怡铄把陈老五的口供和陈刘氏的口供放在一起比对了一遍,两个人的法基本吻合,关键细节都对得上。
他又让人去查陈老四的底细,果然查出来陈老四早年自己阉割的事,当年给他看伤的郎中已经死了,可他住的那条巷子里的老街坊还有人记得。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汉:“当年那事闹得挺大的,他自己把自己割了,疼得在屋里叫了两天两夜,他娘去求人找郎中,郎中来了没救了,只能上点药别让它烂。
后来他命大活过来了,可人就变了,见谁都躲,躲了好几年才出来。”朱怡铄把这些证人证词都收进案卷里,然后把整个案子重新整理了一遍,报给了刑部。
刑部看了新案卷,又把陈刘氏和陈老五提来审了一遍,两个人还是原话。
刑部拟了判决——陈老五误杀兄长,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陈刘氏替人顶罪,本应受罚,但念其受丈夫多年虐待,又主动坦白,从轻发,杖二十,罚银二十两,释放回家。
陈老四已死,不再追究。
朱怡铄看了判决,提笔批了一个“准”字。陈老五被押往辽东充军那天,陈刘氏去城门口送他。
她给他做了一双新鞋,又塞了一包干粮在他包袱里。
陈老五戴着枷,跪下来给她磕了个头,:“嫂子,我对不起你。”
陈刘氏把他扶起来,:“你救了我的命。到了那边好好活着。”
陈老五被差役押走了,陈刘氏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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