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奇动物篇－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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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时间并不长，没多久，瓦莲京娜就来到了外宾楼的楼下，一辆崭新的，款式不同的棕色轿车停在了门口，本杰明十分自然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倒是格温露出一副警惕的神色，东看西看的。
只不过是接待单位更换引起的车型更换罢了，在瓦莲京娜开口解释之前，格温就已经放下了无谓的怀疑。
随着轿车穿过一道隐形的屏障，学院那用大理石雕砌的门面就显露在他们面前了，身穿得体服饰的青年男女，微笑着走在常青树下。不远处，一座穿巫师袍的巨大石雕像正轻轻向所有人招手。
“前方是亚纳耶夫同志的雕像，正是在他的卓越领导下，我们完成了红星格勒的建造与升空，正如他常说，‘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集体的生命是永恒的’，如今红星格勒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景象，正是对这位伟大领袖的最好纪念。苏共历史上……”
在瓦莲京娜滔滔不绝讲述这位前任领导人的丰功伟绩时，本杰明很快就被她那种略带崇拜的语气弄得无聊了，他开始转头望向窗外，目光集中在几个穿短裙的女学生身上去了。
“……啊，这里就是第二学生食堂，我们可以下车了。”
思绪回到行程上的时候，本杰明感到有些怪异，因为眼前的学生食堂看起来相当朴素，神情写满疲惫的大学生们端着铁皮餐盘穿梭来去，那上面堆着一些明显不是很好吃的食物。
暂时按住心中疑惑，本杰明和格温姑且跟随瓦莲京娜走过一旁的隔断，顺着干净的楼梯向上走去。接着，他们感觉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建筑里：这里走廊宽敞得能并排走十个人，地面是抛光的大理石，每一块都光可鉴人。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发光的琥珀色光带，与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光芒交相辉映。
瓦莲京娜推开了一旁一扇巨大的双开门，露出一个含有巨大穹顶的房间，挑高的穹顶上绘者栩栩如生的劳动者壁画，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窗外景色，一切的光源都来自于那盏明亮的水晶吊灯：它把铺满白色桌布的长桌照得一目了然，连带着桌上的深浅盘、高低杯，和成套银色餐具。
在桌子的一侧，几位教授已经入座等待，眼见来宾抵达，他们也没有起身迎接，而是等侍应生安排几人就坐后，才开始出声自我介绍。
“远道而来的小同学，你们好，我是伊万诺夫·彼得罗维奇·康斯坦丁教授，仪式魔法学院副院长，同时也是新一代情绪熔炉课题组组长，前几代情绪提取技术，包括思想一代的设计，我都有参与。”中年教授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这次交流活动中，我将向你们详细阐述和演示情绪燃料技术，你们遇到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尽可以问我，我对整个技术非常了解。”
自信地说完之后，他又伸出手介绍了一下作陪人员，分别是专攻仪式连结领域的谢尔盖教授、魔法工程领域专家奥列霍夫高工，和伊万诺夫的助手莫罗佐夫副教授，他同时也是学院为这次留学计划指定的带教老师。
“可是，我以为我们是来交流神奇动物课题的？”本杰明疑惑地问道。
“嗯，官方的说法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决定把课题定为情绪熔炉技术，原因嘛，是希望把话说得明白一点。”伊万诺夫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肯定是对红星格勒本身感兴趣，而不是什么神奇动物，那么，我们不妨直接聊聊红星格勒的关键技术。”
“另一点是，红星格勒上就没几个神奇动物，自然也没什么可交流的。”谢尔盖笑着补充道，他看起来是个富有幽默感的老人，当然这份幽默感也显得有些古老了。
本杰明抿起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能一边尴尬地微笑，一边拿起服务生刚刚端来的鱼子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直愣愣挑起一大勺抹在面包上，试图用食物避开发言环节。
“所以，情绪熔炉技术是真的像字面上那样，把巫师的情绪作为……燃料吗？”格温没有拿面包，而是饶有兴趣地和教授们谈了起来。
“哈哈，这位小同学很敏锐地注意到了问题所在呀。”伊万诺夫露出了欣赏的笑容，“是的，你的怀疑没错，情绪是不能直接作为燃料的，这既不符合物理规律，也不符合炼金术原理。我们真正在做的，是利用情绪对魔法效果的放大原理，维持一个超高功率的放大机制。”
“我们都知道，浮空城的浮空，需要一个威力无比巨大的漂浮咒，而且，这个咒语还必须足够稳定。达拉然的解法你们应该也清楚，那就是通过激发回路的延时效果，形成近似于咒语储存的效果，这也是借鉴了电容滤波的工作模式。”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本杰明是能勉强听懂的，他知道每个在达拉然的巫师都需要定期去释放大量漂浮咒。
“而红星格勒的思路则是，由一个单独的巫师负责释放漂浮咒，其他人参与到仪式当中，只是为了起到放大作用。随着我们对炼金技术的不断深入，整个繁杂的仪式目前已经实现了完全封装，每个巫师只需要贡献出负面情绪，无需额外学习如何参与仪式。而且，经过优化，情绪的贡献也可以借助思想设备，远程进行，这进一步解放了居民的日程，让他们可以更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和生活。”
趁着教授低头喝汤的功夫，格温开口问道：“但是，教授，我发现好像即使不佩戴思想设备，也会存在一定的，嗯，就是负面情绪被吸走的情况，你对这个作何解释呢？”
“你真是一个观察力很强的孩子。”伊万诺夫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是的，这是我们进一步发现的一个神奇现象，情绪本身具有一定的聚集特性，在量级增大以后，会自动富集，这很神奇，因为这和我们理解的引力有颇多相似之处。不过我猜，你们一定是在登城后体验到了一些这样的富集效应才问出这个问题，而不是真的有认真阅读天朝文献。”
这话说得两个孩子有些尴尬，毕竟他们都知道，月亮夫人向霍格沃茨图书馆捐赠了整整一个房间的天朝尖端魔法书，但事实是，他们上学的时候都更愿意在社团里挥洒青春荷尔蒙，没几个人愿意去图书馆看书。当然，翻译魔法会在很多专有名词面前失效，也是令技术得不到扩散和科普的原因之一。
“我向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天朝人曾经运用在顺天城工程上的成熟技术，我们只不过是用自己的理解进行复刻罢了。”伊万诺夫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带有一丝落寞，“他们应该还掌握着富集正面情绪的手段，而且是安全地使用和聚集众人的正面情绪，这比当下正在使用的情绪熔炉要高级得多，可惜呀，我们距离掌握这种技术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也许，他的言外之意是，指责英魔法部没有好好开发并公布那些有益于全魔法界的高深技术，又或者，他还有一句话是，‘与其调查红星格勒，不如回去好好翻翻天朝遗产’。作为本身接了任务才来的本杰明，他对这段话的解读多少带着点心虚。
热主菜的上菜打断了教授的感慨，也给了学生一个提问的机会，本杰明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格温用略带征询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接着，确认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之后，格温才再次发问道：“那么，请问您认为情绪技术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会是什么样？是尝试进行正面情绪方面的开发，还是深入研究负面情绪呢？如果说进一步进行负面情绪的富集，会不会发展到影响城市居民生活的地步？”
“你的学术思维很敏锐，或者说眼界很开阔。”伊万诺夫再次露出那种十分欣赏的目光，“如果你没有提前读过玄君笔记的话，确实很难想象到这一点。”
“你是说，关于富集正面情绪召唤光之巨人的设想？”格温认真地看着教授，她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好奇。
但是，显然他们在说的并不是这件事，因为本杰明清楚地注意到，所有的教授都停下了刀叉动作，眼神中流露出难以压抑的惊讶和不可置信。
“咳。”最终，伊万诺夫打破了这短暂的僵硬，“我原本的意思是，借助太极阴阳平衡思想，使用一部分正面情绪作为平衡，去屏蔽情绪熔炉对于市民生活的影响，是这样一个很……民生的，作用。而你说的那个有些太过遥远了，并且也很难掌控不是吗？”
“哦，哦是这样。”格温也觉得有些尴尬，她垂下目光，开始专心切割盘子里的鸡胸。
本杰明觉得有些丢脸，显然，苏方在明面上至少是滴水不漏地展示着他们认为可以展示的东西，而格温却一不当心被套了些话。不过，这背后说不定是一些英苏高层的交锋，因为，一个由正面情绪富集而成的超巫师战力，显然不可能用来做非正义的事情。也就是说，可能格温所知的一切，也都是完全可以展示给苏方的。
“那所以说呢，我们目前对于思想二代的开发工作，主要重心是集中在一个如何尽可能避免对民众生活产生影响的问题上。这一点我们还是要承认，尽管负面情绪不好，他也是一个人健康心理生活的一部分，不管不顾地一个劲抽取负面情绪，肯定对民众是有影响的，一些报告也提到，从红星格勒上退役的士兵有些难以适应地面生活。”教授还是很擅长消解尴尬的，他很快就开始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起了要说的其他话。
“一些研究员提出过的一个思路，就是刚才说的那样，同步抽取微量正面情绪，去尝试进行阴阳平衡。如果能成功解决前期抽取过多情绪造成的损害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很天才的构想。试想，位于地下的情绪熔炉回路会富集大量负面情绪，但也包含一些正面情绪；位于地上的大量居民们心中饱含正面情绪，偶尔也会自然产生一些负面情绪，这样就刚好形成了一个太极结构，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和谐，而自然。”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谢尔盖突然出声提醒道：“但是我们不能假定居民心中正面情绪居多呀。”
“那这是市政厅的问题。”那位助手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是没错，但我们不能让市政厅的工作掺和进浮空城的能源稳定来，这是系统可靠度和健壮性的问题。”谢尔盖摇了摇头，“万一市政厅的工作出现纰漏，或者遭遇外部变故之类的，居民心中滋生负面情绪，会不会影响到整个浮空系统？这是很难回答的。”
“除非，”他的语气貌似带上了一点儿不怀好意，“科学院掌权，再搞一些新闻规制之类的信息控制，这都不合适，要让国际社会看笑话的。”
本杰明和格温对视了一眼，这似乎是有点借势进行学术斗争的意思，大概谢尔盖很不支持这个阴阳相生的课题？但他说的那些弊端也都是显而易见、有理有据的。
“的确。”伊万诺夫平静地承认了这些问题，“所以我们对于思想二代的研发还需要更多讨论和迭代，要形成一个具有充分优越性和可行性的方案出来，暂时还是没什么眉目，我们需要对各种各样的设想进行深入研究。”
“你们二位在交流过程中有什么想法建议，也欢迎一起讨论。”在上甜点的时候，伊万诺夫十分客气地对两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