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奇动物篇－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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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空城的落日比地面上来得要晚些，在这个晚饭之后的时间点，他们依然能看到橙黄色的夕阳。拖着长长的三条影子，本杰明和格温跟在瓦莲京娜身后，推开了一扇规规矩矩的，挂着“青年咖啡馆”字样的双开木门。
这里的主光源是一个固定在天花板上的半球形顶灯，散发出一种混合了些许灰调，又故意调亮过的，有点忧郁感的蓝色。弧形的吧台设计得很有科技感，在冷白色的桌面和灰黑软包后面，是一位正在擦洗酒杯的金发青年，他穿着版型类似军装的白色制服，脸上带着些许微笑。
“啊，也许你们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名称斯普特尼克，有着人造卫星的意思，”瓦莲京娜一边引导他们坐下，一边介绍道，“所以室内设计包含着大量科幻元素，对于巫师来说会很有新奇感。”
“也还好，”格温环顾着四周，“说到底还是个酒吧。”
“不，这是一家咖啡厅，只是刚好有酒卖。”瓦莲京娜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本杰明摸了摸塑料质感的桌面，他觉得自己好像能理解这件事：这背后是一种奇妙的妥协，酒吧这种腐朽的场所不能出现在红星格勒上，但民众的需求又不可忽视，于是一个或一群手握权力的开明官员，选择默许了咖啡厅卖酒这个折中的方案。
一个套着围裙的女服务生为他们端来了三杯深红色的液体，随后留下一份酒水单。
“在开始点单之前，请先尝尝欢迎礼炮。”
本杰明学着瓦莲京娜的样子，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冰凉的甜味混合着浓厚的黑加仑香气，无比顺滑地滑进了喉咙里。但紧接着，一股灼热就从喉咙底部猛窜上来，令他忍不住咳了几下。
当他缓过劲来之后，一股暖流在身体当中蔓延开来，直冲脑门。在一个响亮的酒嗝之后，本杰明重新集中起注意力的时候，他惊奇地注意到，这张四人卡座的第四个位置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一位大胡子中年男士。
他的头发用了很多发亮的头油，或许还有染色剂，打理成一个顺滑的大背头模样，和浓密的八字胡一起构成了传奇领袖的同款造型，而他穿的却是一件黑色立领的巫师袍，这是在登上红星格勒以来，本杰明第一次看见穿巫师袍的人物。
“哦，您是哪位，什么时候来的？”他用尽量礼貌的语气，迫不及待地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我很早就在这里了，你可以叫我大先生。”
“你在说什么醉话？”一点酒没喝的格温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里面大概是蕴含某种药剂，使得我们可以看见他，”本杰明把格温的手挪到了她的酒杯边上，“那个要和我们谈话的先生。”
在格温将信将疑地喝下调制酒时，那位大先生一直用温和的眼神注视着她，没有开口。
“首先来说，我很欢迎二位千里迢迢来到这座城市，也很乐意看到二位，积极地去探求和谐表象背后的东西。”大先生缓缓地说着，“或许，你们已经品出一些不对劲来了。”
本杰明和格温对视一眼，他们默契地决定不说话，任由这位先生继续发挥。
“哦，没有确定吗？也好，在开始为二位解释大集体计划的由来和现状之前，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这座城市地下势力的领头者，掌管着各种灰色地带，包括这座酒吧，包括年轻人常去的诗社、爵士乐俱乐部等等，也包括一些更加见不得光的交易。”
“显然，市政厅的相当一部分高级官员和我都有合作关系，我们的派系比你想象的要更有能力一些，当然，瓦莲京娜也是我们的人，所以我才能轻松地和二位开启这一场私密谈话。你们或许也能猜到，红星格勒当中，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执行那个计划，所以，你们，和你们背后的英魔法界，很自然地成为了我们借力的对象。”
并没有猜出“那个计划”具体内容的本杰明和格温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笑容。
“那么，说回大集体计划，据我所知伊万诺夫教授已经向各位介绍过背景了，我们需要一个更先进的浮空方案，经过一些论证，现在高层已经采纳了这个方案：通过相互摄神取念达成的联通效果，把所有居民的意识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集群意识，并以此来操纵魔力流转，实现浮空城的浮空。”
本杰明用深呼吸压下心头的震惊，这个方案是他压根不敢想的。
“从宏观的角度去说，大集体计划有很多优点，它将从技术上解决红星格勒的任何隐患，而且一个稳定、可以施法的集体意识能够创造出很多延伸用途，并且，在这里的大集体计划可以作为一个先行试验，在将来推广到全国乃至全人类，创造一个消除分歧、消除孤独和痛苦的世界。”
“但是作为个人，我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计划，是吧？这很好理解的。”
本杰明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听起来像是很经典的，电影反派往往会提出的计划。
“所以，我想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报告出去，引起波特先生的注意，通过他的干预来拖延甚至取消大集体计划。”大先生点了点桌子，“无疑，我会是最希望你们安全离开这座城市的人。”
“难道有人不希望我们安全离开？”格温警惕地反问道。
“当然，关于这个大集体计划……事实上，整个红星格勒，大约分成五个派系。”
“首先是以伊万诺夫教授为首的理想派，他们真的相信大集体计划可以拯救全人类，并且自己也甘愿投身其中。我们不得不承认，作为理想派的他们，拥有熠熠生辉的良知，即使你们明确表达对计划的反对，他们也不会为难你们，只会寄希望于继续改良计划，或是尝试说服国际社会，这批人是最强大但也最温和的。“
“接着是以沃尔科夫市长为首的当权派，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都不清楚大集体计划的内容，只知道这是一个可以维护城市稳定的天才计划。当权派的人不会很好说话，对你们来说是有一定危险的，但是对其他派系来说，这些不了解真相的人都可以成为拉拢对象，假以时日，这个派系很可能会被瓜分干净。”
“还有野心派，我们都猜测格罗莫夫将军是一个危险的野心家。他表面上大力支持大集体计划，但实际上，他很可能是想布置什么特殊手段，将整个大集体都纳入他自己的掌控。这一点从很多蛛丝马迹都可以推测出来，但目前来说，还是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此事，伊万诺夫那边也只能姑且保持警惕。对你们来说要更加小心，因为野心家往往是没有底线的，这在见惯生死的军队背景下，更加可怕。”
“我们，我和我背后的一些官员，属于守旧派。守旧派反对大集体计划的原因，仅仅是要继续保持自己的灰色收入，这听起来有些自私，是吧？当然，我也可以慷慨激扬地说一些自由意志之类的话语，不过我不想那么虚伪，毕竟人性本就自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另一方面是，真的有人在相信自由意志的价值，为此他们要拼死反对整个计划。这些人大多是受西方思想影响的年轻学生，仗着伊万诺夫不下狠手，用极其幼稚的方式践行自作主张的正义，尽管他们自称为自由派，但我认为更贴切的形容是反动派。”
全部介绍完之后，大先生短暂地停了下来，而本杰明也若有所思。
“照这么说，自由派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助力吗？”格温轻声问道。
“很难说，他们或许会觉得，将二位永远留在这里，更能引起波特将军的干涉。”大先生轻轻摇了摇头，“毕竟我也说了，这些人相当幼稚。”
从制止大集体计划的角度来说，这好像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本杰明有些害怕地想着，如果守旧派也这么想的话……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担忧，大先生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这背后是一个被很多现代年轻人忽略了的问题：波特将军到底有多强？”
“忽略？我们都知道他是最厉害的，无论是作为巫师还是使用超巫师力量。”格温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是说，他有没有，凭借一己之力摧毁整个红星格勒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