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奇动物篇－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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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睡吗？”她问道。
“我原本想说，”本杰明犹豫了一瞬，随后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有往回抽，“好吧，我忘了。”
灯灭了，房间陷入深蓝色的半暗。只有窗帘边缘透进来微弱的光芒，像是这座城市正在缓慢等待的天亮。
当城市终于等到朝阳升起的时候，在睡眠中沉淀完毕的本杰明也终于回忆起了昨晚上被激情和爱意掩埋的那个结论，当然，那本身是个不着急说的结论。因此他只是揉了揉额头，想着先恢复清醒。
这时候，他能感觉到太阳穴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过来，于是心领神会，也从枕头边上拿起了自己的魔杖。
“你昨晚有其他话要说，是吧？”格温轻快地问道。
“是的，我昨天说的那些都只是欺骗监听人员的，真实情况是，谢尔盖应该才是那个和格罗莫夫合作的人。”
格温没有立即回应，她只是将注意力留在这里。
“假设伊万诺夫和格罗莫夫合作，那他得知谢尔盖意图夺权的情况下，他真实的反应绝对不可能是跳窗逃跑，而是反将一军。退一步说，即使他有其他的计划想要顺势退居幕后，那也应该更加从容。也就是说，跳窗这一点，绝对是在明知谢尔盖占有武力优势，且伊万诺夫仓促得到通知，才会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是作为偷偷和野心派合作的人，那么理想派对他来说同样是占有武力优势的。”格温提出了一个疑点。
“理想派的人员构成就决定了他们的组织是松散的，伊万诺夫如果面对的是理想派内部力量，他会更早得到示警，从从容容地走，不是吗？”
“可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格温的思维也在这个角度上活跃了起来，“他的确是从从容容走的，他把窗户开着只是为了方便我们进来，好让我们和谢尔盖撞上？”
本杰明沉默了一会，随后他否定了这个猜想：“首先这么做对那个语境下的伊万诺夫来说没有收益，其次，他也不能保证我们就一定会走窗户或者一定会和他撞上，再退一步说，就算他单纯只是想误导谢尔盖，让他误判伊万诺夫跳窗逃跑，这对他来说依旧没有什么收益。”
“所以，伊万诺夫从容离开的语境下，他没有做开窗动作的必要，所以我更倾向于他是跳窗逃跑的。”本杰明总结道，“那么，他匆忙逃跑的语境下，格罗莫夫就只能是野心派的人，而逻辑线就应该改成——野心派同时发动特种部队对我们的围捕，以及谢尔盖的权变，伊万诺夫正是从其他地方得知了部队的特殊调动，才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因此不得不暂时逃跑。”
“现在，昨晚发生的事情一定让两派人都乱起来了，”本杰明望向紧闭，毫无动静的房门，“我们的力量和选择都成了他们完全意料之外的东西，棋盘上的每一个人此刻都需要一个长考。”
“所以我们今天先保持低调。”格温同意了他的结论。
白天比本杰明预想中要平静得多，他们朝走廊里的灰衣人索要早餐后，得到的是满满一托盘丰盛食物，和一个“今天依然要参加课程”的奇妙安排。
那位灰袍人陪着他们，似乎他是叫安德烈，但两人都没有和他搭话，而是用着他们在霍格沃茨最习惯的方式上完了那些课：假装记一会儿笔记，然后百无聊赖地抠手指甲，然后睡觉。
在这一整天里，灰袍壮汉安德烈一直有求必应地陪伴着他们，一时间本杰明甚至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乱感：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提出要换个接待员，于是苏方就真的只是换了个接待员。
一直到吃过晚饭，两人婉拒了草坪音乐会，回到房间之后，格温才开口说话：“你有没有觉得有些无聊？”
“确实。”本杰明把外套挂到椅背上，他此刻才注意到房间被魔法二次改造了，多出了沙发和茶几，床也变得更大了。
格温的手指划过书桌上新增的一排书，里面全是丽痕书店的畅销小说，最边上的一本印着首相的大头照，和那棱角分明的书名《我将奋斗》。
本杰明立刻就有了一丝兴趣，他伸手把它拿了出来，朝格温扬了扬，“睡前看会儿书也不错，哈？”
“……如今，命运将这个遍历高山与低谷的高贵民族的未来，置于我的力所能及之处，怀着万般谨慎与期待，我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决定性的日子：在那一天，我下定决心离开我所熟知的魔法界，重拾起自己作为牙医之女的普通麻瓜身份。在那个烈日高悬的七月上午，我挥别了这个在我眼中已变得如此狭小的世界，将我的一切魔法知识和见闻，那些我在求学生涯中最宝贵的财富，以一本故事书的形式，一并留在了罗纳德·韦斯莱先生的怀里，只带走那份野望，那份驱使我前往真正完整的世界当中，去寻找历史之答案的野望……”
正当他津津有味读着开篇的时候，格温凑了上来，她把脸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出一丝悠长的气息。
“啊，格温，我才想到，韦斯莱将军是你爸爸，你应该很了解首相？”
“只了解霍格沃茨的那一部分，但那涉及到很多不能说的东西。”格温伸出一只手想要翻看前面的部分，“所以，她在自传里也一点儿不提那些么，哈。”
前面一页是编者的话，是本杰明压根懒得看的一大片讨好文字。
“那我还是就看后面的呗。”本杰明侧过头看向格温，随后他就忍不住在那张脸上亲了一下，“你也找本书看？”
格温没有回答，而是进一步把两张脸凑到一起，他们的太阳穴贴着太阳穴，这是心灵感应的另一种联通方式。
“现在就要告诉我吗？”本杰明好笑地问道，“首相的故事很精彩么？”
“这回去了尽可以随便说，所谓的秘密也不过是她的超巫师力量罢了。”格温似乎对首相不是很在意，“我是想说，你不觉得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不太好嘛？别忘了我们登上这座城市是做什么来的。”
“我们还没到‘干等着’的境地。昨天到现在还不到二十个小时。谢尔盖说他会联系魔法部的人，如果我们现在贸然行动，可能会打乱他本来愿意配合的那部分。”
“如果他真的会配合的话，二十个小时已经足够消息发出了，可要是他不配合的话，再怎么等也不会有结果的。”格温的气息带有一种不安分的撩动感，“他现在是在等局势稳定，但我不确定他需要多久才能觉得局势稳定。如果各方都在等别人露出破绽，那我们恰好反而成了唯一可以自由行动的人。”
本杰明感到有些犹豫，他觉得这个结论有些武断，“你确定他们现在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身上吗？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两派都在重新评估局面。而我们作为唯一一组同时接触过两派的外来者——他们很可能正在等我们做出一个动作。”
“比方说我们做出动作，找到了某个秘密吧。那如果没被他们发现，自然就是纯赚。”格温似乎很自信，“可就算不幸被发现什么的，对我们来说也不会太难受，我们可以扯任何人的大旗，继续把局面搅浑，甚至哪怕直接打出去都行。”
本杰明还在犹豫：“你有把握？”
“没有。”格温坦率地说，“但我是这么判断的：明面上我们是已经被哄骗好接受软禁了，他们肯定会放松对我们的关注度，所以大概率我们的动作可以瞒天过海，其次最次，我看下来学院的防卫力量相当薄弱，实在不行也可以开剪刀形态杀出去。”
本杰明没有反驳，他保留了自己的意见，但如此跃跃欲试的格温，让他觉得可以适当迁就一下，只不过他是把侥幸心理放在“谨慎行动不被任何人发现”上。
他抬起头，看向她。“计划是什么？”
“假装你睡觉了，实则变成嗅嗅，钻通风管道去档案室。”格温心里早有设想，“我们看到过的，档案室在三楼东侧，靠南的半边不让进，那里肯定有东西。如果没有收获的话，立刻回来休息，我们再走另一条路线去四楼西侧的神秘上锁房间。”
本杰明答应了这个计划，也默许了格温和他一起滚到床上，接着用被子和一个小咒语掩盖住变形的绿光。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变形出的抱枕填满了被窝，而原本真正的本杰明变成了一只黑色小动物，绿豆般的眼睛在被子边缘忽闪忽闪。
神奇动物的神奇感官一上线，本杰明就感受到了一种非同寻常的直觉，仿佛眼前的世界中多出了一些标注，在多远的地方，有什么高价值物品，或者，当他集中精神的时候，可以过滤掉很多不那么高价值的东西，看着格温的手表在感应中从清晰存在到不值一提，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就在这摇头的一瞬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拒绝不了的感应，头上不远处一个巨大的信号源，仿佛世界上最大最闪亮的钻石就在那里静待他的拾取。嗅嗅的本能让这具身体里的魔力迅速活跃起来，本杰明只用了一秒钟来说服自己，这东西肯定比档案室有用，早就蓄势待发的小短腿立刻弹射起步，三两下便钻出窗口，顺着外墙面下水管飞速朝上爬去。
他很快就和那个东西隔着外墙相对了，本杰明左右扫视，找到了离它最近的一间办公室，那眼熟的布置让他很快想起，这是伊万诺夫的办公室。
用嗅嗅的小爪子挠了挠脑袋，他悄悄望向紧闭的窗户和窗帘，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接近那个大宝贝。仍属于人类巫师的智慧告诉他，这办公室里肯定有监视和埋伏，绝不能贸然往里钻。
但，当他重新移动到正对着目标的外墙处时，回忆和此刻的距离估算好像产生了一点冲突，那个东西，像是不在伊万诺夫的办公室里？被嗅嗅本能推动着的思维，促使他飞快而草率地做出了那个决定：挖墙进去。
他把爪子探入砖缝，感觉到一段松动的灰浆。嗅嗅的前爪比看上去要锋利得多，他沿着砖缝边缘来回刮了几下，灰浆便碎成粉末落下来。他抽出那块砖，又去撬旁边的另一块。动作比他自己预想的快得多，就像是那双手在替他的思路做决定。
几块砖被抽下来之后，显露出的是一层金属板，没等他的人类思维暗叫不好，嗅嗅的前爪就已经本能般地割了上去，还真就迅速割出了一个洞口。在他接受这一事实之前，身体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他在半空中落到了地上，眼前是另一张书桌，信号的来源就在书桌抽屉里。
人类的思维重新取得指挥权，本杰明扒住椅子腿爬到了坐垫上，接着钩住了抽屉的边缘。还算不错的是，伊万诺夫没有给密室里的书桌再上一把锁，他一下子就抽开了这个抽屉。
一个棕色牛皮纸做的文件夹，封面上写着一行俄文，本杰明敲了敲胸口的表盘核心，视线中的俄文立刻变成了英语：黑暗之女。
怀着激动的心情，他探出嗅嗅的长爪子，翻开牛皮纸的第一页，一个贴着模糊侧脸照片的档案立刻映入眼帘，但也就在这一瞬间，纸张上的字开始迅速变淡，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两个关键词，就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思绪。
他慌乱地合上文件夹，推回抽屉，然后直接跳上桌子，再从那道缝隙跳到了洞口处，三两步横跳之后立刻扒住了外墙排水管，毫不犹豫地向下滑去。上方一些脚步声的动静没有影响他的逃亡，他紧张地冲回自己房间的窗口，在窗台处立刻起跳，一道残影划过，黑色的小身体回到被窝当中了。
变回人形之后，他和格温假装刚被警报声吵醒，用一种半醒不醒的懵懂眼神望着天花板，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而心底，本杰明不断重复着刚才看到的几个关键信息，想要把它们深深记住。
于是，在警报声停下，格温眼看没有人来敲门，判断两人未被怀疑之后，她连上心灵感应听到的第一句话是：美貌的，银发带着蓝色发尖的，R小姐。
格温回答他的是浓烈的不满情绪。